第599章 补成球！（2/2）

“金晨姐说，过年积压的。”七雨的声音越来越小，“让少主今天批完。”

今天。

批完。

我看着那四摞文件，每一摞都有我半个身子高。

四个仆从鱼贯而入，把文件放在书案上。书案本来挺大的，现在被堆得满满当当，连放茶杯的地方都没了。

他们放完就走了。

我坐在榻上，看着那座文件山。

很久。

然后我抬起头，对着窗外，叫了一声：

“我滴天——”

七雨在旁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

七文立在门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我注意到，他的唇角有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七文。”

“在。”

“这是祖父让人送的？”

他顿了一下。

“是。”

我看着那堆文件。

“他这是想累死我？”

七文没有说话。

我认命地叹口气，下榻，走到书案前坐下。

拿起最上面一份。

翻开。

是南亚分支的季度报告。

我开始批。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又爬到头顶。

我批完了一摞。

还有三摞。

七雨端来午饭，我一边吃一边批。

吃完继续。

下午，太阳开始西斜。

我又批完了一摞。

还有两摞。

七雨端来茶，我喝了一口，继续。

傍晚，太阳落山了。

我批完第三摞。

还剩一摞。

我看着那一摞。

眼睛酸，手腕酸，腰也酸。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对劲。

老爷子平时不这样。

过年这些天，他每天都来，每次都说“少批点，别累着”。

今天突然送来这么多？

还专门挑初四？

我放下笔。

“七文。”

“在。”

“祖父今天在干嘛？”

他顿了一下。

“在书房。处理公务。”

“什么公务？”

他沉默了一瞬。

“属下不知。”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跟了我十八年。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躲。

“七文。”

“在。”

“你知道什么？”

他没有说话。

我站起来。

往外走。

“少主！”七雨在后面喊，“您去哪儿？”

“找祖父。”

我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了。回廊上的红灯笼亮着，照出一条红通通的路。

我往主宅走。

穿过月洞门，走过回廊。

书房的灯亮着。

我推开门。

皇甫龙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抬起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怎么过来了？文件批完了？”

我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祖父。”

“嗯？”

“您为什么今天送那么多文件？”

他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那潭水，很深。

“过年积压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祖父。”

“嗯？”

“您说实话。”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很轻。

“就是积压的。过年那几天你不是在养伤吗，这些都没给你送。”

我看着他。

“那您今天一起送来？”

“初五家宴，明天你又没空批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挺合理。

但我不太信。

“祖父。”

“嗯？”

“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看着他的眼睛，“但您今天不对劲。”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在我头上揉了一下。

“兔崽子。”他的声音很轻，“爷爷就是想让你今天忙一点，没空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什么？”

他看着我。

“想你的内力，想什么时候能恢复，想什么时候能走。”

我愣住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

“夜儿。”

“嗯？”

“爷爷知道你想走。”

我没有说话。

“爷爷也知道，你的内力恢复得比我们想的快。”

我看着他。

“多快？”

他没有回答。

“祖父，到底多快？”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腊月的寒意。

然后他开口。

“晓晓说，可能不止五成。”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止五成？”

“嗯。”

“那多少？”

他看着我。

“不知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躲。

“祖父。”

“嗯？”

“您真的不知道？”

他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

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

“文件我回去批。”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祖父。”

“嗯？”

“不管多少成，我不会跑。”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为什么？”

我看着门外那片夜色。

“因为跑了，就见不着您了。”

我推开门，走出去。

风吹过来，凉凉的。

我站在回廊下，看着暖阁的方向。

灯亮着。

七雨应该在等我。

七文应该在门边站着。

我站了一会儿。

然后往回走。

走进暖阁，在书案后坐下。

拿起笔。

看着那最后一摞文件。

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