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花开了,他要回来了。(2/2)
每一枪刺出去,都是奔着要害去的。喉咙。心口。眼睛。太阳穴。
那些招式刻在骨头里,闭着眼睛都不会错。
七岁那年,第一次握枪。师傅说,枪是百兵之王,练好了,十步之内,无人能近身。
十岁那年,第一次用枪杀人。那人比我高两头,有刀,我没有。但枪比刀长。他没近身,就倒了。
十三岁那年,罂粟岛。三千七百人。那一夜,枪换了三杆,每一杆都杀到卷刃。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闪过。
但手里的枪没停。
扎。刺。挑。扫。
十八斤的枪,在手里翻飞。汗从额头上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后背湿透了,贴在身上。
但我没停。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
七雨站在回廊下,端着茶,不敢出声。
七文立在月洞门口,一动不动。
我收枪。
枪尖点地,枪杆竖在身侧。
喘了几口气。
然后我把枪递给七雨。
“剑。”
她愣了一下,跑进去,把流云拿出来。
我接过流云。
软剑,平时缠在腰间,像一条银色的腰带。现在握在手里,剑身笔直,泛着冷冷的光。
剑和枪不一样。
枪是战场上的,大开大合。剑是暗夜里的,轻灵狠辣。
黑市那三年,用得最多的是剑。
因为剑好藏。
我起手。
点。抹。挑。刺。
剑走轻灵,但每一剑都是杀招。眼睛,喉咙,手腕,脚筋。
那些年杀人杀出来的经验,不需要想,手自己就知道往哪儿去。
一个时辰。
流云收回来,缠回腰间。
我站在院子里,喘着气。
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
“弓。”
七雨又跑进去,把弓和箭壶拿出来。
我接过弓,搭箭。
院子里立着几个靶子。一百步,两百步,三百步。
第一箭,一百步。正中红心。
第二箭,两百步。正中红心。
第三箭,三百步。箭扎在红心边缘。
我放下弓,换了个靶子。移动靶,来回晃的那种。
一箭。两箭。三箭。
每一箭都中。
箭壶空了。
我放下弓,站在原地。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我练了整整一天。
“刀。”
七雨愣了一下。
“少主,您还没吃饭——”
“刀。”
她跑进去,把刀拿出来。
我接过刀。
刀背厚重,刀刃锋利。适合劈砍。
我练了半个时辰。
然后是匕首。飞镖。暗器。
能想到的,都练了一遍。
太阳落山的时候,我收势。
站在院子里,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了。
清空了。
只剩下酸胀的肌肉和跳动的心跳。
七雨端着茶跑过来。
“少主,您喝口水——”
我接过来,一口喝完。
“再来。”
她愣住了。
“少主,您今天练了八个时辰了——”
我看着那些靶子。
三百步那个,还差一点。
“再来。”
那天晚上,暖阁的灯亮到很晚。
我在院子里,对着那个三百步的靶子,一箭一箭地射。
射完一壶,七雨去捡箭。捡回来,我再射。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那支箭终于扎进了红心。
我放下弓。
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靶子。
月光下,那支箭稳稳地扎着,箭羽微微颤动。
七雨在旁边小声说:“少主,您今天练了十个时辰了……”
我把弓递给她。
“回去。”
走回暖阁,七雨已经把热水备好了。
我泡在浴桶里,闭上眼睛。
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酸,疼,胀。
但心里很静。
那些事,还在那儿。皇甫少冰,雪玉,暗祖,身世。
但没关系。
明天继续练。
练到能打为止。
第二天,我又练了一天。
枪。剑。弓。刀。匕首。飞镖。
每一个动作,每一招每一式,反复打磨。
七文站在月洞门口,一直看着。
傍晚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少主。”
我停下。
“嗯?”
“您今天,和以前一样了。”
我看着他。
“以前?”
“在黑市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轻,“那个样子。”
那个样子。
千面玉狐的样子。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握着枪的手,稳得很。
“还差得远。”
我继续练。
第三天。
皇甫少冰回来的日子。
我站在院子里,握着枪。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七文走过来。
“少主,他的飞机落地了。”
我看着远处的天。
“知道了。”
继续练。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七文又走过来。
“少主,他到主宅门口了。老爷让人拦下了,安排在客院。”
我刺出一枪。
“知道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七文走过来。
“少主,他想见您。老爷没同意。”
我收枪。
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最后一抹红。
“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练。
坐在花庭的池边,看着水面。
月光洒下来,亮亮的。
脑子里转着那些事。
他回来了。
就在客院。
离我不到三里地。
我站起来,走回暖阁。
躺下。
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