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2章 宇宙伤疤（2/2）
林墨心中一凛，立刻明白过来：“我们被传送到了一个亚空间！一个……模拟的‘死后世界’？”他看向那光人轮廓，“你们是谁？这‘归墟之庭’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曾是守望者，”光人轮廓的声音带着悠远的回响，“守护着连接不同维度与时间的‘缝隙’。当旅人意外坠入致命的裂隙，灵魂将在此处得到净化与休憩，直至找到回归的路，或是……接受永恒的安宁。”它的手臂微微摆动，指向那新出现的门户，“那扇门，便是你们来时的路，也是你们可以选择的……归途。穿过它，你们将回到物质宇宙的边缘，代价是遗忘在此处的一切。”
遗忘一切？林墨的心沉了下去。他们冒险深入裂渊，难道只是为了得到一个被格式化记忆的机会？这绝不是他想要的！
“有没有别的路？”他追问道，“不通过那扇门，我们能否继续探索裂渊之心？”
光人轮廓沉默了片刻，那和谐的旋律中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杂音，仿佛一声悠长的叹息。
“裂渊之心……是‘原初之海’的伤口。”它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那里沉睡着创世与灭世的回响，是秩序与混沌最初的战场。任何未经净化的意识靠近，都会被其原始的、无差别的‘回响’所吞噬、同化，化为维持那场永恒战争的一粒微尘。那不是生者该去的地方，林墨。离开吧，趁‘回响’尚未注意到你们的存在。”
“原初之海？创世灭世的回响？”艾拉倒吸一口凉气，她结合之前在裂渊收集到的零碎信息，一个惊悚的猜想浮上心头，“难道……这整片星墟裂渊，就是当年那场神级战争撕裂空间留下的……疤痕？”
光人轮廓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们，那悲悯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们的身体，看到了更深层的恐惧与渴望。
穿梭艇内，气氛凝重如铅。放弃？意味着此次深入功亏一篑，裂渊之心的秘密将永远掩埋。继续？则意味着踏入一个连这神秘的“守望者”都视为禁区的绝地，九死一生。
林墨的目光扫过身边的同伴。艾拉眼中闪烁着求知与担忧交织的光芒；影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手始终没有离开刀柄；织梦则紧抿着唇，手指在终端上无意识地敲打着，似乎在分析着那“安魂曲”的每一个音符。他们跟随他来到这里，他不能让他们陷入必死的境地。
然而，对未知的探求，对可能颠覆认知的真相的渴望，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那“原初之海”的伤口，那创世与灭世的回响……这诱惑太大了！
“船长……”小雅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哭腔，“启明号……启明号受到不明攻击！有东西……有东西从裂渊的阴影里爬出来了！它们……它们不像任何已知的星际种族！形态……在扭曲！速度……太快了！护盾……护盾在崩溃！”
雷克断断续续的嘶吼紧随其后：“林墨！你他妈听见没有！舰队顶不住了！我们被包围了！是……是裂渊里的东西！它们在……在模仿我们的舰船信号！它们在渗透！”
危机！来自外界的、迫在眉睫的危机！
林墨猛地转头看向那光人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明白了。这“归墟之庭”，这看似平和的亚空间，或许并非真正的避难所。它更像是一个……缓冲地带，一个过滤器。外面裂渊中的恐怖存在，很可能已经突破了某种界限，甚至……这“安魂曲”本身就是一种诱导或囚笼！
“雷克！坚持住！我们马上想办法回去！”林墨对着通讯器吼道，随即转向艾拉和织梦，“立刻分析这个空间的物理法则！找出任何可能的漏洞！影，准备战斗！我们可能没有选择！”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光人轮廓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感谢你的‘指引’。但我们不会忘记自己是谁，也不会放弃寻找答案！如果所谓的‘归途’是遗忘和逃避，那我们宁愿面对‘回响’！”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率先朝着那幽蓝几何线条构成的门户冲去！身后，艾拉咬着牙启动了穿梭艇的紧急修复程序，织梦将刚刚截获的部分“安魂曲”频率反向调制，试图干扰空间稳定，影则如一道黑色闪电，紧随林墨之后。
在他们冲入门户的刹那，那光人轮廓发出的和谐旋律终于被一声尖锐、混乱、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愤怒的嘶鸣彻底撕裂！整个“归墟之庭”剧烈震动起来，乳白色的光海沸腾翻滚，那些水晶亭台楼阁寸寸龟裂！
“愚蠢的……尘埃……”一个比“安魂曲”恐怖百倍、充满了原始毁灭意志的声音在崩塌的空间中回响，“你们唤醒了……‘回响’的耳朵！”
林墨的身影消失在幽蓝漩涡的入口，只留下最后一道决然的背影。下一秒，剧烈的撕扯感传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仿佛亿万星辰同时爆裂的轰鸣，他们被粗暴地抛回了现实！
“启明号”外，那片熟悉的、布满金属残骸的黑暗星域中，一头难以名状的恐怖存在正从一艘被撕碎的巡洋舰残骸中缓缓“生长”出来。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由无数破碎的舰体零件、凝固的能量束和蠕动的暗影强行糅合而成，无数只由残骸构成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的红光，正死死锁定着刚刚从空间漩涡中跌出的“影隼”穿梭艇。
“林墨！这边！”雷克嘶哑的吼声从通讯器炸响，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更深的惊骇，“快进‘安全港’！那东西……那东西在追你们！它……它好像能感知到空间扰动！”
穿梭艇的护盾在穿越门户的余波中明灭不定，船体遍布细密的裂痕。林墨死死抓住控制台边缘，稳住身形，透过布满蛛网般裂纹的舷窗，他清晰地看到，那头从星舰残骸中诞生的恐怖巨物，正用它由炮管口和金属利爪构成的“手臂”，遥遥指向他们，发出无声的咆哮。
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在那怪物的核心位置，隐约可见一个与“归墟之庭”门户同源的、幽蓝几何线条构成的印记，正随着它的动作而明灭。
裂渊的“回响”，被他们惊动了。
而这场跨越生死的短暂“安息”，不过是另一场噩梦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