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楚国的末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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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吕布，赢了天下第一，赢了这场几乎注定要同归于尽的死战。

可这胜利，却没有半分酣畅淋漓，反而让他心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甘宁纵横江上，横行四方，一生狂傲，天不怕地不怕，敬的是真英雄，服的是真好汉。吕布人品如何暂且不论，单论武艺，论悍勇，论沙场之威，那是实打实的天下无双。若不是那十余个炸药包，今日躺在坑中的人，必定是他甘宁。

蒋钦走到他身侧，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声音都有些发飘：“都督……吕布……真的没了？”

甘宁缓缓点了点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没了。当世无双的飞将，人中吕布，就这么没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那一戟穿肩的剧痛依旧清晰，吕布那势大力沉、避无可避的杀招依旧在眼前回荡。他这一生，与无数猛将交手，却从未有一人，如吕布这般让他从心底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传我命令。”甘宁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杀伐果断，再无半分戏谑。

“全军整肃，即刻合围！吕布已死，徐州无主，降者不杀，顽抗者，尽数诛灭！趁敌军心崩溃，一鼓作气，压向下邳！”

“喏！”

蒋钦轰然领命。

一时间，江东军阵号角齐鸣，鼓声震天。

八万水师精锐，如同出笼的猛虎，铁甲铿锵，步伐整齐，朝着溃散的徐州残兵席卷而去。江东士卒人人士气高涨，喊杀之声直冲云霄。他们刚刚亲眼见证了天下第一猛将被自家秘造的火器炸得灰飞烟灭，此刻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狂热与自信，只觉江东大军天命所归，所向披靡。

张辽从极致的悲痛之中猛然惊醒。

主公已死，他不能再任由残兵被肆意屠戮。

他猛地弯腰抓起地上的长刀，刀刃早已卷口，刀身布满缺口，却被他死死攥在手中。张辽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脸上泪痕未干，神情却已变得决绝而疯狂。他横刀立马，挡在残存士卒身前，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彻四野的狂吼：

“所有还能战的将士，都到我身前来！主公已去，我等不可枉死！随我护着陈大人，杀开血路，突围回城——！！！”

这一声吼，如同惊雷炸响。

那些茫然无措、瘫软在地的徐州老兵，在听到张辽声音的一瞬间，仿佛被唤醒了最后一丝血性。他们之中，有不少人是跟着吕布从并州一路杀出来的旧部，有不少人是张辽亲手训练的死士，他们可以溃败，可以绝望，却不能看着自家将军独自赴死。

“张将军！”

“随张将军突围！”

“杀出去！回下邳！”

残存的百余骑迅速聚拢，人人带伤，个个浴血，却人人目露死志。

张辽横刀在前，不再有半分迟疑。他很清楚，此刻江东军势如破竹，士气鼎盛，若是恋战，片刻之间便会被彻底吞没。唯一的生路，便是趁着江东合围尚未完全收紧，以最快速度冲开一道缺口，狂奔回下邳，凭借坚城暂作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