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情囚于陵,影守千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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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整个人猛地一僵。他抬眼看向自己的老祖宗。
陈天赒长得眉目清秀,身姿挺拔,骨相凌厉俊朗,自带乱世高人的风骨。再看看胖子,身形微胖,眉眼带着常年在古玩市场滚打出来的市井气。
一千多年的时光横亘在两人之间,血脉同源,长相和气韵,却天差地别。
我望着并肩蹲下身的二人,心底生出一阵恍惚。东汉末年到现代,朝代更迭,沧海桑田。同一条血脉,一端是乱世勘陵、闯遍大墓的发丘中郎将,一端是现代游走旧货市场,四处倒腾古货的古董倒爷,这种跨越千年的相逢,荒诞又沉重。
陈醰压下心中感慨,俯身凑近那些竹简残片。他古董倒爷不是白做的,辨残识伪、修补文字痕迹是他的看家本事。指尖虚拂竹片表层的积尘,一眼就看出端倪。
“不是岁月自然腐蚀。”陈醰压低声音,指尖点在竹简破损的边缘,“你看断口,笔直齐整,是拿利器硬生生刮凿,人为抹掉记载。刻意藏事,不想后人读到。”
陈天赒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残存零星墨迹上,声线平稳:“此人入山之后,结识本地守陵之人,二人联手测算布局,筑起整片浅层地宫的护陵机关。”
“还有守陵人?那这个守陵人是男是女?”我立刻追问,好奇心压过心底的寒意。
陈天赒指尖点过一行勉强辨认的小字:“残文多处,以‘阿姝’相称。”
“姝字多指女子。”胖子眼神一凝,“那多半是个女人。”
“不可贸然定论。”陈天赒依旧审慎,“能被尽数抹去的记载,必是陵中禁忌。千年古陵,万万不能只凭一字妄断。”
一旁的柳四娘斜倚石壁,一只手随意搭在腰间短刃的柄上。身段看着慵懒妩媚,眼尾却一刻不停地扫着甬道的黑暗,没有半分松懈。她像金镶玉一般,风月是外皮,锋芒藏在骨头里,从不纠结细碎文字,一眼便能看穿人心算计。
“不管她究竟是谁,是男是女,一件事摆在眼前。”柳四娘抬下巴,示意地上的枯骨,声音带着几分凉薄的讥诮,“两个人同心协力布阵守陵,呕心沥血为这座地宫打造千年屏障。到头来,方士落得断头枯坐,死在这里。他的搭档,抹除所有记录,人间蒸发。”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哪里是什么知己搭档,不过是利用完毕,卸磨杀驴。”
一句话,将石室的气氛彻底冻住。
陈天赒指尖缓缓抚过竹简末尾几行字迹。笔画崩裂扭曲,下笔用尽全身力气,是濒死之际拼尽余力刻下的绝笔。
“情囚于陵,影守千年……”
八字一出,诡寒之气瞬间裹住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