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病榻情深(1/2)
这番话,狠狠敲在了扶苏,也敲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李牧的回答,依旧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答案。
而是将一个更深刻,更残酷,也更无解的难题,摆在了一个四岁孩子面前,也呈现在所有代表着秦国未来的精英面前。
“仁”与“法”,到底该如何取舍?
为了终结战争的“仁”,是否可以允许一场“不仁”的杀戮?
为了贯彻执行的“法”,又是否可以无视那最基本的人性与天理?
这是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问题。
它将伴随大秦,成为其最深刻的烙印,也成为其未来兴衰荣辱的根源所在。
扶苏的小脸,一片煞白。
他看着李牧,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样陷入沉思的、迷茫的大人们,眼中的光芒,第一次被一种名为“困惑”与“痛苦”的阴影所笼罩。
他小小的世界,第一次感受到了成人世界的沉重、复杂与残酷。
一颗关于“仁”与“法”的矛盾种子,在这一刻,被深深种入了他纯白的心田。
大秦的未来,亦将在这些无数的“疑问”与“抉择”之中,缓缓展开它那充满了血与火、光荣与梦想、矛盾与悲剧的,壮丽画卷。
讲堂内,一片死寂。
窗外,寒风掠过屋檐,仿佛在为那四十万亡魂,也为这无解的历史悖论,发出永恒的叹息。
............
秦王政八年,三月十日。
咸阳,依旧沉浸在一场属于胜利者的狂欢之中。
自鹰愁谷大捷的赫赫军报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关中,整座都城,便陷入了一场持续了一个月之久的沸腾。
这种沸腾,比数月前平定代地残余更炽烈,甚至比一年前攻破邯郸、覆灭宿敌赵国时,更加深入人心。
若说灭赵,是秦人对一个纠缠了数百年、积怨已久的死敌,最终取得的宿命胜利,那是一种混杂着骄傲与快感的释放。
那么,鹰愁谷之战的大捷,则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酣畅淋漓的、对自身武功与国力的绝对自信。
匈奴,是来去如风、为祸百年的草原豺狼。
即便是赵国,亦需倾尽举国之力,由李牧这等名将耗费十数载光阴,方能勉强将其挡在长城之外。
而如今,大秦的北疆新军,竟一场将这群草原霸主打得落花流水,全歼其主力先锋。
街头巷尾,酒肆茶楼,依旧无处不在谈论着这场胜利。
孩童们追逐嬉闹,口中唱的,是那首早已更新了数版、几乎已成为大秦史诗的歌谣:“玄鸟翔,拓北疆,胡王殒,草原殇,忠武君,守国门,武仁侯,安天下!”
然而,就在这举国欢庆的鼎盛之时,咸阳城一处静谧而又尊贵的府邸深处,却弥漫着与这喧嚣截然不同的、一种行将落幕的宁静。
这里,居住着那位辅佐了三代秦王、历经四朝风雨的传奇女性,嬴政的祖母,夏太后。
寝殿之内,檀香袅袅。
年逾花甲的夏太后斜倚在病榻之上,她那曾经精明而充满韧性的眼眸,此刻已然浑浊,被岁月与疾病,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暮气。
自去岁入冬以来,她的身体便每况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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