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扬帆，起航（五）（2/2）

安特目瞪口呆，下巴几乎砸到甲板上。他的记录模块还在忠实工作，但分析模块已经烧掉了三个核心处理器——

不是过载，是拒绝理解！

说好的万剑诀呢？怎么变成了这样？大乱炖是什么鬼？谁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2号悬浮于半空，保持着那个潇洒的剑指姿势，她似乎察觉到了安特因认知崩塌而呆滞，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笑容：“有什么好惊讶的？说白了，不就是能量物质化？”她手腕轻转，剑指挥过之处，虚空中浮现出无数轮廓——锅铲、扫帚、台灯、甚至一个正在尖叫的警报器，每一件都泛着非常正经的金色光芒，锋锐得刺眼。

“这叫概念武装。剑是凶器，锅是凶器，马桶也是凶器。万物皆可杀，万物皆可剑。万剑诀的精髓在于‘万’，不在于‘剑’——”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前方拦路的、恶魔之王的残躯。

恶魔之王残躯的血管触须疯狂舞动，但某一处诡异地凝滞了——

一台家用跑步机正卡在那团纠缠的枯藤般的血管里，履带还在倔强地转动，发出沉闷的电机嗡鸣，将那些干枯的血管一点点绞进滚轴，缠成一团乱麻。

2号歪了歪头，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而且你不觉得……”她收回目光，看向甲板上还处于懵逼状态安特，“这样很有趣吗？”

于是，接下来的场面：金属交鸣，瓷片破碎，塑料燃烧，水流喷溅，马桶的陶瓷碎片像弹片般四射。一台窗式空调撞上了一柄飞来的古剑，氟利昂泄漏的嘶嘶声与剑鸣交织成诡异的二重奏。

“这、这、这......”

安特终于找回了语言功能，虽然还带着颤抖。

“很有效，不是吗？”

2号打了个响指，一台正在坠落的自动售货机突然爆炸，里面的饮料罐化作无数金属流星，将恶魔之王表面几张还在尖叫的脸砸成了肉泥。随后，冰箱砸在恶魔之王的残躯上，门弹开，里面的冷冻食品——饺子、汤圆、半只冻鸡——倾泻而出，在接触到恶魔之王血肉的瞬间被金光点燃，化作一团诡异的、带着食物焦香的爆炸。

恶魔之王的残躯在大乱炖的暴雨中，第一次发出了类似哭泣的声音。

数千张面孔同时扭曲，不是痛苦，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原始的、被践踏了存在尊严的委屈。

它曾经吞噬过世界，它曾经让星辰熄灭！它曾经是恶魔之王！！！而现在......它正在被垃圾掩埋......

太踏马侮辱人了！

“别看了，全速前进，我的能量只能暂时将它打散，很快它就会重新恢复。”

2号的身体正在变淡。

安特的核心处理器骤然收紧，他现在才发现，这招“万剑诀”的代价，是2号将自己作为燃料，填入那个八卦漩涡的阵眼。

“是，大人！”

没有任何迟疑，安特的身体向后仰去，无声地融入海神号的甲板。

感知瞬间扩展，安特“看”到了：2号的“万剑诀”在恶魔之王残躯上轰出的通道。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破洞，是某种更概念性的、暂时的否定——在这片区域，恶魔之王的“存在”被强行定义为“不存在”，就像文档里被删除的文字，留下了突兀的空白。空白周围，那些电饭锅、马桶、麻将桌的碎片正在发光，像图钉一样将这片“不存在”钉死在现实中，阻止周围的血肉蠕动着填补。

但那些光芒正在黯淡。

“我剩余的能量还能再坚持20秒。”

2号的身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个轮廓，一个由金色代码勉强维持的人形轮廓。

“大人，请节省能量，我只需要3秒！”

紧急协议启动，安特将海神号的引擎推至理论极限之上。船体内部所有非关键区域的能量全部抽离，痛觉模拟模块在核心深处疯狂报警，被他强行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