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插曲（1/2）

晨雾未散的通灵古树下，碧色藤蔓缠绕的玉阶上突然掠过一道明黄色残影。正在吞吐灵气修炼的弟子们纷纷睁眼，只见巴掌大的生灵抖着湿漉漉的垂耳横冲直撞，蓬松的尾巴扫落几片凝着露珠的古树叶。

当心！正在演练剑诀的青衣少女慌忙收势，那小东西却灵巧地从她剑下钻过，沾着草屑的肉垫啪嗒踩在她新换的雪色裙裾上。围观人群爆发出一阵轻笑，有胆大的修士试探着伸手，指尖还未触及那团软毛，生灵突然竖起耳朵，琥珀色的圆眼睛泛起水光，委屈巴巴地呜咽起来。

莫不是谁家的灵宠走失了？白发老者抚须凑近，手中的鉴妖镜却毫无反应。那生灵突然立起后腿，两只前爪抱着老者的衣袖轻轻摇晃，喉间发出类似撒娇的咕噜声。人群骚动起来，有人翻找典籍，有人掏出玉简准备传讯，唯有树影深处，一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微微眯起——方才那生灵撞开禁制时，爪尖分明闪过一丝不属于凡兽的幽蓝妖火。

林羽攥着剑柄的指节泛白，蚀月的尖爪正勾着他储物袋的暗扣，绒绒尾巴还欢快地拍打着他的小腿。通灵古树垂下的银丝藤蔓在晨风中轻晃，将周遭修士探究的目光筛成细碎光斑，落在他微微发颤的衣襟上。

松手！他压低声音呵斥，腰间佩剑却突然嗡鸣震颤。蚀月猛然抬头，琥珀色瞳孔骤然缩成竖线，喉间发出警告般的低吼。这反常的举动让林羽心头一凛——平日里能在此地修炼的灵兽，哪个不是被驯服得服服帖帖？

正僵持间，树影深处传来布料摩擦声。林羽余光瞥见玄色衣角扫过青玉栏杆，那熟悉的暗纹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突然想起三日前长老会密谈时，有人提及道子林渊带回个神秘女子，随身似乎...养着只古怪灵宠。蚀月趁机叼住他的储物袋带子用力一拽，几粒灵果滚落在地，惊起几只盘旋的灵雀。

林幼幽的广袖还悬在半空，储妖袋的玉扣早已崩飞。蚀月抖着蓬松的毛发跃下石阶，明黄色身影如离弦之箭，将她精心编织的禁制撞得支离破碎。晨雾被搅得翻涌，她望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指尖残留着储妖袋里逸出的凛冽寒意——那本该是沉睡时才会散发的冰魄之气。

回来！她足尖点过藤蔓缠绕的廊柱，发间银铃却被罡风撞出凌乱声响。记忆突然闪回半月前，林渊掌心托着的赤红神石泛着诡异光晕，蚀月扑上去时，她分明看见妖兽皮毛下流转的暗金色纹路。此刻树下，蚀月正扒着林羽的储物袋，脖颈处新长出的逆鳞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冷光，完全不似往日温顺模样。

林幼幽攥紧腰间的缚妖索，却在触及蚀月回眸的瞬间僵住。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竟凝着她从未见过的狡黠笑意，湿润的鼻尖还沾着林间薄雾。远处传来长老呵斥声，她望着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突然意识到——吞下神石后的蚀月，早已不是能被储妖袋困住的寻常灵兽了。

蚀月仰起头，喉间发出挑衅般的呜咽，蓬松的尾巴高高竖起，在晨风中扫出轻蔑的弧度。它偏过脑袋，故意将屁股对着追来的林幼幽，肉垫重重踩碎脚边的通灵草，溅起的星辉状荧光纷纷扬扬落在她苍白的裙裾上。

林幼幽的指尖擦过妖兽发着微光的绒毛，却被蚀月灵活地扭身躲开。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映出她狼狈的模样——鬓发凌乱，额间的胭脂痣也被汗水晕染开，活像沾了墨点的雪团。妖兽突然发出一串尖细的呼噜声，在围观修士憋笑的抽气声中，竟用后腿挠了挠耳朵，仿佛在驱赶什么惹人厌烦的蚊虫。

林幼幽攥着半截断裂的缚妖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清楚记得，在吞下神石前，蚀月总会乖巧地蹭着她的手腕撒娇。而此刻妖兽脖颈处凸起的骨节泛着青黑色，每当她靠近，周身便腾起刺骨寒意，就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墙，将昔日的亲昵碾成碎屑。

蚀月后腿直立而起，两只前爪死死扒住林羽的储物袋，琥珀色竖瞳里流转着贪婪的幽光，喉间发出急切的呜咽，尾巴疯狂摇晃着，将地上的落叶搅得漫天飞舞。它鼻尖不停耸动，隔着厚实的布料，都能清晰嗅到储物袋里那几枚通体赤红、散发着诱人灵气的火髓果，还有沾着药香的培元丹气息，这些美味在它鼻端交织成无形的钩子，勾得它口水都快滴下来。

林幼幽发间的银铃随着急促的动作叮当作响，广袖翻飞间带落几片通灵古树的碧叶。她全然顾不上平日里维持的端庄形象，踩着被蚀月搅乱的禁制阵纹，三步并作两步冲下石阶。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苍白的脸颊旁，额间的胭脂痣也因喘息变得愈发艳红，她冲着肆意妄为的蚀月咬牙低喝：“还不住手！”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愠怒，在周围修士或好奇或戏谑的目光注视下，恨不得立刻将这闯祸的妖兽重新塞回储妖袋。

晨雾在通灵古树的枝桠间翻涌，林幼幽跌跌撞撞冲下石阶的模样，像一柄突兀插入平静湖面的冰锥。围观修士手中的玉简当啷坠地，有人倒抽冷气的声音刺破凝滞的空气，数十道神识如蛛网般瞬间笼罩住她。

那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执事弟子攥紧腰间令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通灵古树的禁制只对林族核心弟子开放，此刻这个陌生女子却从树顶现身，发间还缠绕着几片沾着星辉的藤蔓，分明是刚破了三重结界。人群骚动起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裹挟着猜疑：道子三日前带回的神秘人？莫不是觊觎林族传承的外域奸细？

林幼幽的广袖扫过青玉栏杆，带落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望着前方被蚀月纠缠的林羽，突然意识到自己鬓发散乱、裙摆沾泥的模样，在这戒备森严的禁地有多刺眼。远处传来禁制启动的嗡鸣，十二道剑光划破云层，而蚀月还在扒着储物袋，发出欢快的呜咽，全然不知它惹出的乱子，已让整个林族的警惕如潮水般漫来。

林幼幽的心跳如鼓，周围修士的目光如芒在背。她紧攥着衣角，指甲嵌进掌心，那带着威压的质问声如重锤，一下下地砸在她心头。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却像被卡在喉间。蚀月还在一旁扒着林羽的储物袋，发出不满的低呜。林幼幽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望向那眼神冰冷的发问者，深吸一口气，试图让颤抖的声音平稳些：“我乃……道子的侍女。”

那发问的修士眉头皱得更紧，脸上满是怀疑之色，身后的其他修士也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道子侍女？口说无凭，谁能证明？”另一个修士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林幼幽。林幼幽咬了咬下唇，指尖泛白，心中又急又慌，她知道此刻若拿不出有力的证明，怕是难以脱身，可她又能拿出什么呢？

林幼幽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那些想好的措辞在慌乱中全没了踪影。蚀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不再纠缠林羽的储物袋，乖乖地跑到她脚边，用头蹭着她的小腿，发出轻柔的呜咽声，像是在安慰她。

周围的修士们都围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审视和怀疑。“哼，拿不出证据，还敢说是道子侍女，莫不是别有用心？”一个年轻的修士冷哼一声，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法器。林幼幽的眼眶泛红，嘴唇嗫嚅着，想要辩解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慌乱地扫视着，多希望此刻林渊能突然出现，帮她摆脱这尴尬又危险的境地。

“再不说清楚，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又有修士厉声喝道，周围的气氛愈发紧张，林幼幽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无助和恐惧几乎将她淹没。

她不会就是道子从外界带回族中的那名女子吧。

林嫣然突然惊呼道，刚才在通灵古树之上的人只有道子一人，刚才这名女子既然在通灵古树上面，那道子是绝对知道她的存在的。

可是既然道子没有说话，那就代表着这个修为只有乾元之境的女子，道子是认识的。

林嫣然的惊呼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周围修士的目光骤然变得灼热而锐利，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有人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有人不可置信地摇头，更有人已经开始暗暗盘算其中隐秘。

“真的是她？！”人群中炸开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议论。林幼幽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以这种狼狈的方式暴露在众人眼前。蚀月察觉到主人的不安，浑身毛发竖起，冲着周围警惕地低吼，可这微弱的反抗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林嫣然抚着鬓边的玉簪，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知是嫉妒还是幸灾乐祸。她故意提高声调，字字如刀：“难怪道子近日行踪诡秘，原来是金屋藏娇。不过这乾元之境的修为，在咱们林族，连杂役弟子都不如吧？”话音未落，周围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如锋利的箭矢，直直射向孤立无援的林幼幽。

林幼幽只觉周围的目光如芒在背，蚀月在她脚边不安地踱步，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她的手指紧紧揪着衣角，关节泛白，大脑飞速运转却想不出任何对策。

林嫣然看着林幼幽窘迫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怎么不说话了？是被我说中了吗？”她一边说着，一边优雅地转动着手上的玉镯，眼神中满是轻蔑。

周围的修士们也开始附和起来，“是啊，连个话都不敢说，看来是心虚了。”“说不定是想攀附道子，真是不知好歹。”

林幼幽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心中又气又急。她突然想起林渊温柔的模样，若是他在，定会护住自己。可此刻，她只能独自面对这些恶意。蚀月感受到主人的情绪，突然冲上前，对着那些指指点点的修士呲牙咧嘴，发出凶狠的咆哮。

“哼，连妖兽都如此野蛮，怪不得主人也这般没规矩。”林嫣然冷笑道，“依我看，还是把她交给长老们处置，看她到底有何居心。”说着，她抬手示意身旁的几个修士上前，准备将林幼幽带走。林幼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紧紧抱住蚀月，眼中满是惊恐。

“你说她有什么好的，道子能够看上她。”

林嫣然语气略带着嘲讽的看着林幼幽，脸上满是不屑，这样修为的女子，道子是怎么看的上的。

林幼幽听着林嫣然尖酸的话语，只觉一股委屈与愤怒直冲脑海，眼眶愈发红了。蚀月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毛发根根竖起，对着林嫣然发出阵阵低吼。

“我……我与道子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置喙。”林幼幽鼓起勇气，声音虽带着颤抖，却也透着一股倔强。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乱。

林嫣然挑了挑眉，眼中的不屑更甚，“就凭你？一个修为低微的女子，还妄想与道子长相厮守？道子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刃，直直刺向林幼幽的心脏。

周围的修士们也跟着窃窃私语起来，眼神中满是嘲讽与轻蔑。“就是，道子身边向来不缺美貌又有实力的女子，她算什么？”“说不定就是想借着道子的身份，在林族里作威作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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