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佞臣临危哀乞命 金枝脱冕赴尘缘(2/2)
可今日之事,太过蹊跷!
若真是有人栽赃,为何偏偏借了高俅的名头?
这泼皮平日里仗着朕的宠信,在京中横行霸道,树敌无数倒也寻常,可调兵作乱这般大事,背后若无人指使,谁敢轻易为之?
赵佶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后怕,暗自咬牙:
难道……难道是高俅这狗东西翅膀硬了,觉得朕赏给他的权势还不够,竟想今日趁机作乱,图谋不轨?
还是说,他早已暗中勾结了宗室藩王,今日想趁机逼宫?
他素来多疑,尤其忌惮手握兵权的臣子,更何况高俅本就是泼皮出身,品性难料。
往日里那些蹴鞠狎玩的旧情,此刻在他心中早已被猜忌与恐惧冲淡——帝王之心,本就凉薄,所谓的恩宠,不过是建立在绝对的忠诚与可控之上。
赵佶心中冷笑:若是高俅真有反心,今日之事便是铁证;可若是有人栽赃,那栽赃之人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除掉高俅,更是想动摇自己的皇位!
想到这里,赵佶的脸色愈发阴沉,眼神里的猜疑与震怒几乎要凝成实质,死死地锁在高俅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一般。
他在心底怒喝:高俅,你个泼皮到底要干什么?
是真的被人陷害,还是贼喊捉贼?
今日之事,若不给朕一个满意的交代,便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你砍的!
这一边,嘉德帝姬自从悄悄从画舫上溜了下来后,就悄悄朝旁边一处院落走去。
院内宫女小莲见她走了进来,忙上前关上木门,随后一路小跑跟着,带着哭腔问道:
“帝姬,您当真要抛下这金枝玉叶的身份,随荣公子远走他乡吗?”
房内,嘉德帝姬接过小莲递来的寻常布衣,一边解开宫装的盘扣,一边轻叹:
“小莲,你我自幼便相伴左右,情同姐妹。
父皇往日虽待我恩宠优渥,可这份宠爱,在江山社稷面前,终究轻如鸿毛。”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日,父皇派人告知她辽金两国派使者要来求亲的场景,她的眼底瞬间凝起寒雾:
“我得知消息后,跪在睿思殿前,苦苦哀求父皇,想让他念及父女情分,收回成命,可他只是派人冷漠地告诉我,帝王子女,本就该为家国牺牲。
那一刻我才明白,世人皆艳羡生在帝王家,却不知这宫墙之内,最是无情无义。”
她攥紧手中的布衣,“这一次,若不是荣公子在擂台之上拼死相护,力挫辽金使者,替我挡下了这门亲事,我此刻怕是早已被塞进和亲的车驾,远赴那苦寒之地,此生再无宁日。
这帝王家的荣华富贵,我受够了!
有时候,我在想,我若不是大宋的帝姬,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子女,成年后能与心上人寻一处安稳之地,过平淡幸福的日子,那该多好啊!”
小莲听得泪流满面,哽咽道:
“帝姬,这些年一直是奴婢照料您的饮食起居,您孤身在外,奴婢实在放心不下!
不如让奴婢随您一同去吧,也好给您搭个手、解个闷。”
嘉德帝姬看着小莲满脸不舍的模样,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声道:
“傻丫头,莫哭。
我此番离去,并未事先告知荣公子,只想给他一个惊喜,也想彻底斩断与这帝王家的牵绊。
你且留在宫中,等我与他安顿妥当,便立刻派人来接你,到时候我们……我们再团聚。”
说罢,她替小莲理了理额前散乱的发丝,随即转身,利落地换上了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