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献俘入京(1/2)
万寿节,是大明官方三大节,与元旦、冬至并列。
与后两者不同,万寿节的日子并不固定,因为这取决于当朝皇帝的生日。
景运帝出生于洪德十一年三月二十四,故而这一天便是景运一朝的万寿节。
陈牧要赶在万寿节前进京,本来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然而他低估了自己的影响,或者说低估了沿途官员的热情。
从登州出发开始,沿途府县官员纷纷迎候,设酒款待,往往今天刚在这吃将一顿,还没走几十里,又碰上了。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特别是官场之中,只要有心有能找到联系,比如这个的同年,那个的同乡云云,陈牧一行只能沿途走走停停,最终踩着线,在三月二十一才走到京城,住进了会同馆。
第二日天还未亮,陈牧便醒了。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沉。
自辽东启程那日起,他便知道,这一路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正的风浪,在京城等着他。
窗外传来萧铎低沉的话语。
“寅时三刻了。”
这位自从出了辽东,就当起了陈牧的门神,夜夜不离左右,基本抢了余合与徐滨的活。
“知道了”
陈牧应了一声起身洗漱,烛火映照下,铜镜里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四岁,搁在寻常人家,正是成家立业、躬耕陇亩的年纪;搁在他身上,却已是兵部右侍郎、辽东经略,手握边军,总揽一镇军政。
从景运四年入仕开始,三年三迁,古今少有。
“不知道这次,陛下会怎么赏赐,总不会给我个公爵当当吧?”
陈牧笑了笑,笑容里自得之余,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忧色。
穿戴完毕,卯时正。
陈牧率有功将士,押着宇喜多秀家等二十四名倭将,自会同馆出发。
沿途早已戒严。
五城兵马司并顺天府的兵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围观百姓拦在数十丈外。
但百姓的热情是拦不住的——自建文北伐后百余年里,从未有过如此对外大捷。
斩首数千,俘敌十二万,特别对面还是曾经侵扰大明数十年的倭寇?
这数字,光是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陈经略!陈状元啊!”
不知是谁起的头,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呼喊。
有人欢呼雀跃,有人跪地叩首,有老者涕泪横流,喃喃道:“天佑大明,天佑大明……”
陈牧骑在马上,目不斜视,仿佛那些呼喊与他无关。但他的手,却无意识的轻轻颤动,彻底出卖了经略大人火热的内心。
李如梅策马靠近,有些激动道:“部堂,您听听,百姓都在喊您的名字。”
他说李成梁最小的儿子,自小被人恭维着,说一句眼高于顶也不为过,可那不过是畏惧权势的阿谀,与这等百姓自发的踊跃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少将军,享受这一刻吧”
陈牧没有回头:“今日之后,骂我们的人只会更多。”
李如梅杰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不再说话。
队伍行至长安右门,迎面来了一队太监。
为首的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吴锦,这位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身形消瘦,面白无须,一双眼睛却精明得让人不敢直视。
“陈经略,咱家奉旨迎候。”
吴锦躬身一礼,笑得和煦,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太阳,如同尺子量出来的一般。
陈牧翻身下马,回礼:“有劳公公”
人多眼杂,这时也不是说话之地,吴锦给了一个意会的眼神,点点头便不再多说,引着队伍继续前行。
午门到了。
去年的盛典他错过了,这是陈牧第一次以“献俘者”的身份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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