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不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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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出了二堂,先去后宅看唐师爷,老先生偶感风寒,据说已经缠绵病榻半个月了。
唐师爷的房间在二进院东厢,来时正碰见唐师爷的小妾张氏出门,见他来了刚要行礼,陈牧摆摆手,轻声问:“老先生如何了?”
张氏回道:“近些日子已经渐渐好转了些,只是身子还有些虚,每日都昏昏沉沉的”
“饮食如何?”
“还好,只是还吃不得荤腥”
陈牧点头,蹑手蹑脚的推门进去,见唐师爷躺在榻上睡着了,脸色有些黄,呼吸倒还均匀,只是愈发瘦得颧骨高耸,被子盖在身上空荡荡的。
陈牧在榻边站了一会儿,又听了听呼吸有无杂音,才悄悄转身离去。
后宅里苏青橙正在指挥丫鬟扯布料,见陈牧身影出现立刻迎上了来。
“夫君回来了”
陈牧握了握她的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屋里除了丫鬟银环,还有着两个姑娘。
左边那个十三四岁模样,圆脸大眼,是土默特部的娜仁。
右边那个大两岁,身量已经抽条了,五官比娜仁秀气不少,可眼波流转间也带着草原姑娘的爽利,正是察哈尔部的博尔泰。
两个人见他进来,站起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然后低头退了出去。
陈牧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过头来,脸色沉了下来:“你做的好事!”
苏青橙自知理亏,忙将人都赶了出去,拉着陈牧手摇了摇:“土默特部反了,京城那边要杀娜仁祭旗,说是‘以儆效尤’。怎么也算是你我的记名弟子,养在身边好几年,我实在不忍心。”
“太子监国,钱首辅辅政,走的是正常途径,出的便是旨意,这你也敢拦!”
苏青橙咬了咬嘴唇:“娜仁来的时候才九岁,现在也才十三。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杀她祭旗,凭什么?”
“凭她是土默特部的格格,凭她兄长现在正领着蒙古骑兵打北京。”
陈牧的声音不大,但很硬:“你以为钱首辅不知道她无辜?可朝廷需要一颗人头来安抚北直隶的民心,娜仁就是那颗人头。你是把人护住了,这事要是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参你一本‘抗旨不遵,私藏敌眷’,你让我怎么保你?”
苏青橙不说话了,大眼睛眨巴眨巴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可腰板挺得笔直。
很明显,人家的意思是知道错了,可不后悔!
陈牧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不能来硬的,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行了,这事我已经替你圆过去了。”
“什么?”
“我曾经跟陛下通过密信,说过这两个丫头的事。”
陈牧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壶晃了晃,倒了一碗喝了口:“你把人撵走了,人家转头告到了陛下那,陛下派内侍专程问我:是不是圣旨在辽东行不通了?我说你是怕坏了未来布局才阻拦,不是蓄意抗旨”
此话纯属胡诌!
真实情况是消息到泰州,吴瑾扣下后立刻通知了陈牧,陈牧借着面君的机会提起此事后,第二日如今才拿出奏报,乃至于从景运帝的视角,是陈牧提前做了安排,才没让娜仁被杀,苏青橙是听命行事,为此还对陈牧好一顿称赞。
当然这一切苏青橙不知道,闻言小脸瞬间白了。
这回不是委屈,是后怕。
此刻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