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并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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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将蔚州塘报递给张之极,脸上瞧不出半分恼色,反倒笑了一声。“本院刚磨好刀,他就跑了,这跑得倒快。”
张之极伸手接过塘报,扫了几眼,抬头也笑道:“这兔崽子倒是成精了,比他老子活得明白。”
塘报转了一圈,到了张文远手里,他看完一遍,拱手肃然道:“部堂,蒙古人能征惯战尚不可怕,这种吃一堑长一智、又能屈能伸的主儿,久必为边疆大患,朝廷当趁其立足未稳,尽早除之。”
陈牧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平素只听闻此人武勇绝伦,往来冲阵无往不利,未想竟还有这等细腻心思。
“少将军此言在理,想当年的也先便是如此人物,纠合离散的蒙古诸部,二十年间屡屡寇边犯境,实乃我朝大患。蒙古可以出彻辰汗,可以出莫柯汗,不能再出第二个也先了。”
事有轻重缓急,该如何对付莫墩是以后的事,当务之急是应对依旧在肆虐的女真,陈牧很快将话题拉了回来。
“蒙古人跑了也是好事,吴勒就成了孤军。他六万骑兵,我五万步卒,再加上各路勤王军,兵力上咱们已经占了优势,宣府、大同、保定三镇的兵,也不用再分心防备蒙古了。邓超那一万宣府兵,郭桓的两万大同兵,赵玉的八千保定兵,全都能腾出手来。”
到底是少年心性,张文远站在张之极身后,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当即插言道:“部堂的意思是,要把这三路兵马调过来?”
官场自有规矩,上司对话时,除非主动询问,否则哪怕再亲近的下属,也不能轻易打断插言,这是官场大忌。
张之极与陈牧共事多年,太清楚这人的性子:看着是个好说话的,实则心眼比针鼻还小。
闻言他立刻狠狠瞪了张文远一眼,训斥道:“军国大事,你个毛孩子懂什么?还不退下!”
“无妨,都不是外人,何况少将军说得对。”
陈牧打了个哈哈,继续道:“不过调不调、怎么调,这仗怎么打,都是后话。眼下最要紧的是陛下还驻在通州,太过危险,当速速上表请陛下还京。”
“不错,那老夫与部堂一同联名?”
“嗯……不必联名,分开上表吧。”
陈牧的奏疏送到通州时,景运帝正一身便服站在白河边的高台上,凛冽寒风吹得衣袍下摆猎猎作响,他望着人头攒动的码头。
吴瑾在旁边寸步不离,眼睛一个劲儿往河面上瞟,生怕哪个船工不小心把缆绳甩到皇帝脸上,那可就是大事了。
“大伴,你甭在那儿盯着河看。”
景运帝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调侃:“朕又不准备跳河。”
吴瑾讪讪地收回目光,干笑了一声:“万岁要是有那打算,老奴先跳下去试试。”
“试什么?”
“水凉不凉。”
景运帝失笑一声,随即若有所思道:“昔年太宗皇帝说过一则野史趣闻:南宋右丞相兼枢密使留梦炎,在元军攻破衢州时本想以身殉国,投湖而死,后察觉水太凉,便投降了元军。大伴,你说我朝有留梦炎么?”
“万岁这话,老奴可不敢接。”
吴瑾连连摇头:“老奴只知道,留梦炎可恨,不在湖水凉,在他心里先没了君父。至于外朝诸位相公忠奸贤否,自有万岁圣裁,老奴一个内臣,不敢妄议。”
“也不知跟谁学的,还会耍滑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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