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膨胀结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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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圣复制体……死了。
梁进持刀而立,血刀斜指地面。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脏腑的剧痛,口鼻间喷出的白气滚烫,混杂著浓郁的血腥味。黑暗中,唯有他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如同两簇在寒夜荒野中顽强燃烧、不屈不灭的幽火。
「一品武者…………」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干涩,却带著一种斩断枷锁、攀登绝顶的颤栗与激昂。
「终于……被我斩落!」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晃,巨大的脱力感与潮水般涌上的伤痛瞬间攫住了他。
他急忙将血刀狠狠杵进冰面,刀身入冰数尺,发出沉闷的「哢嚓」声,这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此刻的他,堪称惨烈。
胸口那被寒星透穴指洞穿的伤口虽已止血,但内里经脉的灼痛与脏腑的移位感依旧清晰。
龙魔形态解除后,那股强行支撑的蛮横力量退去,留下的便是被透支后的极致虚弱与遍布全身的暗伤。他赢了。
却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惨胜。
饶是他胜了,却也感觉一阵恍惚。
他喘息著,意识却异常清醒。
一品武者的可怕,今日他算是领教得淋漓尽致。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悬殊,更是战斗技艺、经验、意志乃至对力量本质理解的全面碾压。
他能轻松斩杀二品。
但面对一品,即便底牌尽出,手段齐施,依旧打得如此艰难,如此濒临绝境。
一品和二品的差距,简直天差地别!
尤其……
今日所斩,不过是一具复制体。
一具没有丹药补给、没有神兵利器、没有魂玉加持、更没有各种诡异神力的「空壳」盗圣。若是面对一个状态完好、装备齐全、底蕴深厚的真正一品强者呢?
若是面对的不是以「盗」技见长的盗圣,而是那些什么「武圣」、「刀圣」、「剑圣」之类的以武力见长,纯粹追求极致杀伐之力的一品高手呢?
自己……还有几分胜算?
这个念头如冰锥刺入脑海,带来一阵寒意,却也激起了更深处不屈的火焰。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脚下的路,还很长。
迅速收敛心神,梁进从怀中取出疗伤圣药,仰头服下。
药一入腹,化作暖流迅速滋养千疮百孔的身躯,疼痛稍缓。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那堆盗圣复制体溃散后留下的那枚黯淡无光的鹿角玉上。
这东西太厉害!
若非梁进身上神力有三种,否则今天恐怕要被这东西克制得死死的。
俯身捡起,入手温凉,质地细腻,与那柄神秘玉剑的材质果然有八九分相似!
甚至其内部,隐隐也有流光涌动。
梁进盯著流光看了一阵,便获得了其中的信息。
不同于玉剑光影中蕴含的绝世剑法,这鹿角玉的光影,详细记载了它的使用方法。
内力如何以特定频率注入激发、如何锁定并压制目标神力、如何感知其能量充盈与冷却周期……仿佛有一名看不见的导师,正将这件宝物的奥秘倾囊相授。
梁进只凝神感知了片刻,便已掌握了七八分。
这效率,高得令人心惊。
「此等器物……当真出自凡俗武者之手?」
梁进摩挲著鹿角玉,心中疑云更深。
无论是玉剑还是这鹿角玉,其设计理念、铸造技艺、尤其是内部这种近乎「传承」般的信息留存方式,都远超他所认知的武道范畴。
它们更像……属于另一个更高层次文明的造物,或许真与远古传说中的神巫、神兽有关。
摇摇头,将纷杂念头暂且压下。
他手持鹿角玉,转身走向不远处那具被斩成六段、却依旧在顽强「蠕动」的诡异躯体一一斗笠女子。即便身首分离、躯干碎裂,那些从断面生长出的暗红色肉线依旧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疯狂延伸、缠绕、拉扯,试图将分散的肢体重新拚接起来。
肉线彼此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断裂处甚至有新的肉芽在缓慢萌发。
这「不死」的神力,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正好,拿你试刀。」
梁进眼神冰冷,再无半点怜悯。
他扬起手中的鹿角玉,对准斗笠女子残躯中最大的一段,灌注内力,轻轻敲下。
「嗡」
鹿角玉表面微光一闪,一股无形的压制力场扩散开来。
「啊!!!」
斗笠女子的头颅猛地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那叫声中充满了无边的痛苦与……恐惧!仿佛支撑她存在的根基被瞬间抽离。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那些活跃的、如同红色蚯蚓般的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干瘪、发黑!
它们失去了所有光泽与活力,迅速腐烂、断裂,化为散发恶臭的黑色絮状物。
各段残躯内被强行封锁的血液终于找到了出口,汩汩涌出,很快就在冰面上积成一滩黑红。更浓郁的腐败气息开始弥漫,这具诡异的躯体,终于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梁进轻轻呼出一口气,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卷全身。
他索性在距离尸体不远处的冰面上盘膝坐下,一边运功催化药力,加速疗伤,一边分出一丝心神,警惕著周围的动静。
主要是防备那具尸体是否还有异变,以及……某个应该早就恢复、却迟迟未现身的「盟友」。时间在寂静与血腥味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梁进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在这空旷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的伤,早就该好了。」
「躲在一旁看了这么久的戏,还不动手吗?」
话音落下,前方不远处的阴影,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著,一道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渗出般,毫无征兆地显现出来。
没有破空声,没有气流扰动,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让人「看见」。
正是盗圣一燕孤鸿!
他依旧穿著那身略显破损的布袍,面容比之前红润了许多,眼神锐利如初,甚至更添几分深不可测。他冲著梁进,竟是微微拱手一礼,语气颇为客气:
「宋寨主的疗伤圣药,确有夺天地造化之妙。老朽此番得以快速痊愈,全赖寨主赠药,在此谢过。」梁进眼皮都未擡,只是冷哼一声,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寒意:
「我赠药,是指望多个帮手,一起对付这些鬼东西。」
「你倒好,伤一好就躲起来看白戏,等我拚得半死才肯露头。盗圣前辈的「高义』,宋某今日算是领教了。」
以那丹药的奇效,燕孤鸿绝无可能等到战斗结束才恢复。
他分明是存了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的心思。
面对这直白的指责,燕孤鸿面色不变,只是抚须淡淡道:
「宋寨主言重了。」
「老朽若真想害你,方才你与那鬼东西两败俱伤之际,便是最佳时机。老朽未出手,便是诚意。」「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紧紧锁住梁进:
「宋寨主来历神秘,手段层出不穷,连官府与诸多势力都查不出根脚。」
「今日更以二品之身,强斩一品复制体,堪称惊世骇俗,甚至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身上全是秘密,叫老朽如何敢轻易尽信?」
「老朽心中,确有几个疑惑,还望宋寨主能为老朽解惑。想必,这也是你我能否继续合作的基础。」梁进终于擡起眼,与燕孤鸿对视,目光平静无波:
「我没什么可回答的。」
燕孤鸿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周遭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一股渊淳岳峙般的沉重压力无声弥漫开来。
并非杀气,却更胜杀气,那是属于顶尖强者自然而然的势场压迫。
「宋寨主,还是回答的好。」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梁进在如山压力下,脊背依旧挺直。
他缓缓站起身,血刀虽未举起,却自然流露出一股寸步不让的悍勇:
「你的复制体刚死在我刀下,你觉得……我会怕你?」
燕孤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复制体终是死物,无魂玉加持,无丹药续力,更无神力傍身。」
「而方才一战,宋寨主你底牌尽显,招式路数、力量特性,老朽已了然于胸。」
「若你我此时动手,宋寨主……自忖还有几分胜算?」
梁进沉默了。
他知道燕孤鸿说的是事实。
自己重伤未愈,底牌被对方窥去大半,而对真正的盗圣本体,他了解有限。
通过复制体,梁进能了解盗圣本身的武功,可是对于盗圣本体的神力和道具,却一无所知。正面硬拚,胜算渺茫。
但,他也并非全无筹码。
他也有魂玉,还有一些道具能用。
并且他黑血的神力还一直没有使用过,夔臂在出其不意之下能够有奇效。
尤其梁进,早就准备好了另外一张王牌。
沉默数息后,梁进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而残酷的笑意:
「有件事,前辈恐怕还不知道。」
「在你当初抛下队伍独自失踪后,我曾返回地面一次。」
「很不巧,你的孙女燕三娘……恰好落在了我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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