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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圣舍利被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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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决定冒险,那梁进自然得好好伪装一番。

当梁进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略显空旷的大街上时,已彻底改头换面。

《千面奇术》的精妙易容之下,那张属于「丁俊」的平凡面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的年轻脸庞。

肤色白皙细腻,仿佛未经风霜,唇边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恰到好处的风流笑意。

他身上一袭月白色暗纹云锦长袍,外罩一件水蓝色狐裘披风,手中一柄湘妃竹骨、洒金宣纸面的折扇,偶尔「唰」地一声展开,轻摇两下。

活脱脱一个从富庶之地来京城游历、家资丰厚、追求风雅的「玉面郎君」。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在车马行租了一辆装饰颇为考究的楠木车厢马车,甚至花了些银子,轻易雇到了两名身形精悍、佩著刀剑的武者作为临时随从护卫。

如今的京城,底层武者的日子并不好过。

禁令与萧条之下,许多靠保镖、走镖、看家护院为生的武者丢了饭碗。

他们大多自持身份,不愿与市井混混为伍,加入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帮派;更不愿转行去做苦力,荒废了一身武艺。

于是,只需花费比以往更少的银钱,便能雇佣到这些实力马马虎虎、急于用钱的武者,充当临时门面。这番准备下来,梁进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带著护卫、乘著马车、气度从容的外地富家公子。这副做派,至少具备了踏入那道门槛、不被轻易轰出来的「资格」。

「去醉花楼。」

梁进登上马车,对车夫淡淡吩咐了一句。

马车牯辘碾过被冻得坚硬的路面,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朝著京城权贵云集的区域驶去。越是靠近那片区域,周围的景象便与方才走过的萧条街道越发不同。

虽然行人依旧不多,但道路明显更宽阔平整,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两旁高墙深院,朱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威严矗立,无声彰显著主人的权势与地位。

还未真正抵达目的地,一阵缥缈而奢靡的丝竹乐声,便如同无形的蛛丝,穿透冬日凝滞的空气,袅袅钻入了车厢。

梁进微微掀开车厢侧面的锦缎窗帘,朝外望去。

只见前方矗立著一座崭新、雕梁画栋、极尽华丽之能事的小楼。

楼高三层,飞檐斗拱,檐角悬挂著无数精致的琉璃风灯,此刻已尽数点亮,将整座楼映照得如同白昼下的水晶宫殿,与周围那些沉肃的深宅大院形成鲜明对比。

彩绸从高楼垂下,在夜风中微微飘荡。

阵阵欢歌笑语、劝酒行令之声,混合著悦耳的乐曲,从那灯火辉煌的窗口中流泻而出,仿佛那里是另一个不受寒冬与禁令侵扰的温暖春天。

皇帝的诏令与三年的国丧禁令,如同沉重的枷锁,牢牢禁锢著京城绝大多数百姓的生活与娱乐。然而,这枷锁对于顶层的权贵阶层而言,却形同虚设,甚至成为了他们彰显特权的另一种方式。醉花楼的背景深不可测,传闻其幕后东家与皇室、顶级勋贵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系。

它的客人,非富即贵,皆是能在京城呼风唤雨的人物。

因此,它才能在这肃杀压抑的氛围中逆势而起,成为一处公然违背禁令、却无人敢管的「法外乐土」。梁进的心头却不期然泛起一阵强烈的恍惚与荒诞感。

「醉花楼……竟已变成了这般模样?」

他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

当年就在这里,他于众目睽睽、戒备森严之中,悍然刺杀了山阳王赵佑!

那场战斗激烈无比,几乎将当时的醉花楼摧毁了大半。

没想到,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废墟之上,已然矗立起一座规模远超从前、堪称地标般的崭新销金窟。这重建的速度,这投入的财力,这无视禁令的底气……无不彰显著其背后势力的滔天能量。梁进的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是混杂著讥诮与某种更深沉情绪的复杂表情。

他想起了赵以衣家那片至今仍是断壁残垣、冻尸横陈的街区。

遭遇火灾之后,同样需要重建,一边是权贵寻欢的青楼,一边是平民安身的家园。

结果呢?

青楼浴火重生,极尽奢华;家园化为鬼域,无人问津。

当年赵以衣一家若非侥幸得到梁进帮助,恐怕早已流离失所,甚至冻毙街头。

马车在醉花楼气派非凡的大门前停下。

梁进化身的「玉面郎君」从容下车,两名雇佣来的护卫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他整了整并不凌乱的衣袍,摇著折扇,便要往里走。

「这位公子,请留步。」

一个脸上堆著职业化笑容,眼底却带著审视的小厮拦在了门前。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梁进的脸,又瞥了瞥他身后那两个一看就是临时雇佣、气息不算顶尖的护卫,笑容里便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疏淡与倨傲。

「公子气度不凡,想必是第一次来咱们醉花楼。」

「咱们这儿呢,里头人多眼杂,贵客云集,为了免得冲撞,您这随从……恐怕不便入内,还请在门外候著为好。」

小厮话说得客气,但那股子「你不够格带人进去」的意味,却明明白白。

梁进心中了然。

醉花楼这种地方,门槛极高,对客人的筛选无处不在。

他这身行头在地方上足以横著走,老鸨都是亲自出门迎接的。

但在京城顶级销金窟的看门人眼里,一个面生的富家子,还带著两个不入流的护卫,显然还没到需要特别礼遇的层次。

对于这种普通的土大款,连老鸨都不愿亲自接待,甚至仅仅一个小厮都能摆出一副倨傲的态度。这里的小厮都练就了一双「势利眼」,京城里排得上号的人物、常来的豪客,他们烂熟于心。不认识的,自然就是无名之辈,他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彻底得罪,也绝不卑躬屈膝。梁进对此毫不在意。

他今夜来,本就不是为了摆谱,搞不好还要动手。

这两个临时护卫若是跟进去,到时候反而累赘,甚至可能枉送性命。

他故作恍然,随即露出一个浑不在意的洒脱笑容,挥挥手对身后护卫道:

「既如此,你们就在外面等候吧。」

说著,他手腕一翻,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雪花银便悄无声息地塞进了那小厮手中,动作流畅自然。「本公子初来乍到,听闻醉花楼盛名,特来见识。些许心意,还请小哥行个方便,多多指点。」梁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带著一种「我懂规矩」的从容。

小厮手中一沉,感受到那银锭实实在在的分量,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热络了许多,连腰杆似乎都软了三分。

他迅速将银子纳入袖中,语气变得殷勤:

「公子太客气了!您里面请,里面请!今儿个您可真是来著了!」

他一边引著梁进跨过那道描金朱漆的高门槛,一边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炫耀地介绍:

「今晚可是咱们醉花楼的大日子一一新晋头牌何霜姑娘的梳拢之礼!价高者得,能否成为何霜姑娘的入幕之宾,全看各位贵客的手笔和缘分了!」

「公子仪表堂堂,一看便是风流人物,说不定今晚能有奇遇呢!」

梁进眉梢微挑,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了另一个名字一一苏浣月。

当年山阳王赵佑,似乎就是冲著醉花楼一位叫苏浣月的头牌而来,最终却命丧自己手下。

那一夜激战之后,他离开前在残垣断壁间匆匆一瞥,确实见过一个容颜极盛的女子,想来便是她了。这才多久?新人换旧人,头牌之名已然易主。

在这醉花楼,美色如同流水席上的珍馐,不断被端上,又不断被替换、消费。

两人说话间,已踏入醉花楼内部。

一瞬间,喧嚣与奢靡的热浪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极为开阔,挑高至少三丈,成百上千支蜡烛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金碧辉煌。

地面铺著厚厚的、织有繁复西域花纹的猩红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弥漫著名贵薰香、酒气、脂粉以及各种珍馐美食混合的、令人微醺的复杂气味。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舞台,此刻正有一队身姿曼妙、仅著轻纱的舞姬随著急促的鼓点疯狂旋转舞动,雪白的腰肢与赤足在灯光下晃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

四周环绕著一圈圈红木方桌与舒适的靠椅,已经坐了不少客人,衣著华贵,推杯换盏,目光流连在舞台之上,或与身旁陪酒的姑娘调笑。

而真正的「雅间」与「包厢」,则在环绕大厅的二楼与三楼。

那里有雕花栏杆遮挡视线,垂著珠帘或纱幔,更具私密性,显然是为身份更为尊贵或不愿抛头露面的客人准备。

小厮引著梁进来到底楼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位置:

「公子您先在此稍坐,小的这就去给您安排酒水果品,再叫几位善解人意的姑娘来陪您说说话?」梁进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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