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重遇赵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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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怒火中烧的悲尘与阴沉恼怒的苏俊,也不得不迅速压下所有情绪,勉强挤出礼节性的姿态,朝著那年轻官员躬身行礼:
「贫僧(在下),见过赵公公!」
这一声称呼,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唤醒了呆滞的众人。
「拜见赵公公!」
「给赵公公请安!」
一时之间,问安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更是直接跪了下去,声音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赵保!
大干立国以来最年轻的秉笔太监,缉事厂二档头,令京城百官闻风丧胆的「活阎罗」!
如今的赵保,早已经名震朝野。
尤其掌印太监兼缉事厂厂公王瑾长期称病不出,司礼监和缉事厂大权尽数落入赵保之手。
赵保如今在京城掀起一阵阵腥风血雨,率领缉事厂番子屡破大案,杀得人头滚滚,可谓令官场人人胆寒谁能想到,这位权势熏天、本该在缉事厂或宫中处理要务的煞星,竟会出现在这醉花楼中?和尚、太监都跑来青楼……今夜此地的荒诞与诡异,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梁进同样心中一震。
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赵保。
然而,更让他暗惊的,是赵保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气息!
「二品?!他竞然这么快就踏入二品了?!」
梁进清晰记得,一年前自己「死」时,赵保还只是三品境界。
短短一年,连跨关卡,直入二品?
这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他自己有系统辅助,修行速度已堪称惊世骇俗。
赵保没有系统,是如何做到的?
「我是穿越者,难道他是位面之子?」
梁进心中不由得这样打趣。
赵保靠的接连不断的奇遇?
还是……走了某种代价巨大的捷径?
武道修行,根基最为重要。
如此恐怖的晋级速度,若是靠旁门左道或透支潜力的方式达成,无异于饮鸩止渴,未来隐患无穷。梁进看著赵保那年轻却过分苍白阴柔的面容,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丝隐忧。
就在这时。
二楼一名原本喝得半醉、想趁机巴结权贵的官员,觑见赵保,踉跄著凑上前去,满脸谄笑:「恭……恭喜赵公公!贺喜赵公公!」
他打著酒嗝,声音洪亮,试图吸引注意:
「小的刚……刚听说,那缉事厂大档头万上楼,在长州招安宴山寇惨败,已遭圣上严斥,被免去大档头之职了!」
「哈哈哈,万上楼那厮,如何能与公公您相比?此番他栽了跟头,这大档头的位子,非公公您莫属啊!「小的在此,提前恭祝公公高升!日后厂公之下,便是公公您一手遮天……不,是一言九鼎!」这官员自以为抓住了拍马屁的绝佳时机,说得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靠上这棵大树后的光明前程。
赵保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年轻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淡淡地瞥了董韦一眼。
「通政使……董韦?
他的声音依旧阴柔平静。
这名叫董韦的通政使大喜过望,连忙点头哈腰:
「正是下官!没想到公公日理万机,竞然还记得下官这微末之名,实在是下官三生有幸,祖上积德啊!」
赵保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毫无笑意。
他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是王瑾之下。
王瑾那老阉狗,乃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迟早要死在他的手里!
赵保擡起手,轻轻一招。
身后一名面色木然、手持厚厚簿册的档头立刻上前,躬身将一本封面漆黑的无常簿翻开之后,双手奉上赵保接过,目光淡淡扫过翻开的页面,然后用那特有的、不疾不徐的阴柔语调,清晰地念道:「通政使董韦,原海州学正。天佑十三年,贿赂海州知府张邈,白银五万两,得保考评「卓异』;天佑十四年,贿赂时任礼部右侍郎周延,白银十万两,瘦马三名,前朝字画两箱,青铜鼎一尊,擢升刑部主事;天佑十五年,为谋通政使缺,向……」
赵保还没念完,董韦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公公!公公饶命啊!!!」
那每一条罪状,都精准狠辣,直指他仕途晋升的肮脏隐秘!
他这才明白,自己哪里是拍马屁,分明是自投罗网,将脖子伸到了铡刀之下!
赵保合上无常簿,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随手扔还给身后的档头,再也没看地上瘫软如泥的董韦一眼。
「明日辰时,自己到缉事厂衙门投案。」
轻飘飘一句话,便为一名正三品的朝廷大员,签发了通往诏狱甚至刑场的通行证。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董韦绝望的呜咽在回荡。
赵保的狠辣与权势,在这短短片刻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踏过面如死灰的董韦身侧,仿佛只是跨过一滩污秽,径直走向二楼中央的悲尘与苏俊。
苏俊与悲尘此刻心中也是凛然。
他们虽是一派高层,但刚刚上任根基未稳,此番入京本就有结交权贵、稳固地位之意。
面对赵保这等手握实权、深得帝心的年轻新贵,他们绝不愿轻易得罪。
悲尘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上前一步,合十解释道:
「赵公公明鉴,非是贫僧有意滋事,实乃我寺至宝「圣舍利』片刻前于此楼中失窃,情急之下,方才出此下策,封锁楼宇,只为追回圣物,以免贼人远遁。」
「惊扰之处,还望公公海涵。」
赵保停下脚步,微微侧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斜睨著悲尘,仿佛在掂量著什么。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这位煞星会作何反应。
数息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赵保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既是盗窃案,依律,当报有司衙门勘办。民间纠纷,可报应天府;涉及江湖武林,可咨六扇门协理。」
他目光扫过依旧被万佛寺武僧把守的大门,语气转冷:
「然,朝廷法度森严。未经许可,擅封民宅,禁锢百姓……此乃越权之举,与法不合。」
这番话,听似秉公执法,并未直接斥责,但那股冰冷的意味,却让悲尘心中一紧。
他立刻明白了赵保的潜台词一一规矩我懂,但你们坏了规矩,得给我一个说法,一个台阶。更重要的是如今轩源派,明显是要靠拢军方代表镇国公牧苍龙。
赵保是缉事厂的人,只对皇上负责,显然是站在军方对立面的。
而赵保此举,便是有拉拢万佛寺的心思。
悲尘再次躬身,语气放得更低,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公公所言极是!是贫僧心急如焚,行事孟浪了!」
「只是圣物关乎我寺千年传承,实在拖延不得。若公公能体谅我寺苦衷,施以援手,助我寺寻回圣物,我万佛寺上下,必感念公公大恩,永志不忘!」
赵保闻言,脸上那冰冷的神情,似乎微微融化了一丝。
他嘴角再次勾起那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本官身为朝廷命官,眼见罪案发生,岂有坐视不理之理?」
他声音略略提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既然事态紧急,关乎佛门重宝,那便……特事特办!」
他一挥袖,斩钉截铁:
「此案,现在我缉事厂接手了!全权负责调查!」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些如雕像般肃立的缉事厂番子立刻动了起来,行动迅捷如狼,沉默而高效,迅速取代了门口万佛寺的武僧,将醉花楼所有出口把守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这一次,再无人敢有丝毫异议。
「悲尘大师。」
赵保转向悲尘,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
「还请将案发经过,详细告知本官。」
悲尘不敢怠慢,连忙将方才发生的盗窃案,简略而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赵保听完,略一沉吟,漆黑的目光扫过楼下神色各异的众人,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所过之处,人人低头。
「既如此,首要之事,便是排查今夜楼中,是否有可疑的陌生面孔混入。」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森然寒意:
「给本官一一细细地查!」
一声令下,缉事厂番子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分散开来,开始逐个盘问客人,查验身份。梁进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果然。
之前那个收了他银子、引他入座的小厮,立刻指著角落里的梁进,尖声对身边如狼似虎的番子叫道:「官爷!官爷!那个人!那个穿月白袍子的公子!」
「小的以前从没见过他!他是第一次来咱们醉花楼!」
唰!唰!
两道冰冷锐利的目光,如同锁链般瞬间将梁进牢牢锁定。
两名身材精悍、眼神阴鸷的缉事厂番子,一手按在刀柄上,迈著沉稳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径直走到梁进桌前。
居高临下,目光如刀。
「你,哪里人氏?作何营生?姓甚名谁?」
为首那名番子声音嘶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审讯意味:
「腰牌、路引、凭证,速速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