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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是赵保偷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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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足够令人胆寒。

可尚心却猛地挺直腰杆,那声音里带著破罐破摔的疯狂:

「小僧……小僧并非只有一张嘴!」

「小僧有人证!」

他的目光,如同一道凌厉的闪电,猛地射向了一直静立赵保身侧的何霜:

「当时密谋的,除了小僧与赵公公,何霜姑娘也在场!」

「她亲耳听见赵公公许给小僧的好处!她可以替小僧作证!」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牵引,齐刷刷地转向了何霜。

那些目光里,有期待,有审视,有同情,有冷漠的算计,也有一丝嗜血般的兴奋一一好戏来了,这出戏终于要进入最高潮。

何霜静静地立在赵保身侧,如同一株被狂风暴雨包围的纤弱白莲。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单薄的肩上,压在她低垂的脖颈,压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她能感觉到老鸨那看似平静、实则如毒蛇吐信般阴冷刺骨的视线,能感觉到尚心那孤注一掷、赌上性命的疯狂凝视,能感觉到满楼宾客那混合著猎奇、怜悯与冷漠的观望。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侧那个被无数人恐惧、被无数人痛恨、此刻却出奇沉默的年轻权宦,他那同样落在自己身上的、复杂到无法言喻的目光。

只要她点头。

只要她按照计划说出一切,今夜这出戏,就将按照剧本完美落幕。

赵保将被泼上洗不清的脏水,皇帝与牧苍龙的裂痕将再深一道,而她一一她将完成她的任务,她的家人将被释放。

她或许会死,或许会侥幸活命,但无论如何,她的使命结束了。

她只需要开口。

可是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交叠于身前,垂著眼帘。

她的面色很白,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那是承受巨大压力时身体本能的反应。

但她就是不说话。

老鸨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不安。

这个贱人,她想干什么?

她难道忘了她爹娘还在谁手里?

她难道不怕被事后算帐?

还是说……她以为沉默就能救自己?

老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因压抑而略显尖锐的催促:

「何霜!你这丫头,还愣著做什么?!」

「当著赵公公、当著诸位大人、当著满堂宾客的面,你可要一五一十、老老实实地说清楚!」「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究竞知不知道圣舍利的去向?」

她盯著何霜,那目光里,是命令,是威胁,也是焦灼的催促。

说啊!快说啊!

尚心也急切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何霜姑娘!你……你倒是说句话啊!」

「咱们……咱们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那牧苍龙欺压皇上,欺凌忠良,咱们为皇上分忧,为朝廷除害,这是……这是何等的义举!你、你难道要退缩吗?」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当时……当时咱们同赵公公说好的,圣舍利到手之后,由你想办法带出醉花楼,交予接头之人……现在,你告诉大家,那圣舍利……究竞被你送到何处去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何霜,那目光里,是绝望的恳求,是最后的赌博。

说啊!你不说,我们都要死!

并且还是白死!

赵保依然静静地坐著。

仿佛这一切喧嚣、这一切指认、这一切即将落下的罪名,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看著何霜。

那目光极其复杂。

有冷漠,有审视,有警惕,有他惯常的、用以保护自己的疏离与戒备。

但在那冷漠与戒备的最深处,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微弱的、近乎祈求的光芒。不要说。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

不要说。不要成为我的敌人。

不要让我……不得不杀你。

何霜依然沉默。

她低著头,看不见表情。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的双手,泄露了她内心正在经历的、足以将她撕裂的巨大风暴。

那个男人……他说会来。

他说会救我的家人,会保我的命。

他说,只需要我完全听他的安排。

可是……他什么时候来?

他会不会来?

他会不会……只是随口说说,只是利用我套取情报,然后便将我弃如敝履?

何霜清楚,若是直到最后,那个男人都没有履行他的承诺,那么何霜无法承受这一切的后果。她是否……信错了人?

何霜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此刻,整个醉花楼,成百上千道目光,都如淬毒的钢针般扎在她身上。

老鸨在催,尚心在求,赵保在等,满楼的权贵在看好戏。

她如同一枚被置于悬崖边缘的棋子,身前是万丈深渊,身后是虎豹豺狼。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十息?

五息?

三息?

她的嘴唇在颤抖。

那已经到达极限的神经,那已被压榨到极致的勇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瓦解、溃不成军。就在这时一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醉花楼那两扇包铜楠木的大门,被一股狂暴到难以想像的巨力,从外向内,悍然踹开!

门板脱离门轴,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挟著凄厉的破空声,呼啸著向内飞撞!

守在两旁的两名缉事厂番子,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那门板狠狠拍中,口喷鲜血。他们如同两只破布口袋般,凌空飞出三丈有余,重重砸翻一片桌椅,哀嚎不止!

满楼死寂。

所有人,包括悲尘、苏俊,包括老鸨、尚心,包括那数百名屏息围观的权贵宾客,甚至包括舞台之上始终面沉如水的赵保一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投向那轰然洞开的大门。夜风如刀,裹挟著京城腊月的彻骨寒意,呼啸灌入。

门边悬著的琉璃风灯剧烈摇晃,光影凌乱,将门口那支队伍的身影,切割成无数明灭不定的碎片。六扇门!

是六扇门的人!

为首那人,身高足有九尺,肩宽背厚。

他头戴六扇门标志性的玄铁大圆帽,而露出的那部分脸孔,被一张狰狞凶恶的兽面银质面具完全覆盖那是陛犴,龙生九子中主诉讼、主牢狱、主刑罚的凶兽,獠牙外露,怒目圆睁,在灯火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寒芒。

他身上那袭玄色官服,质地厚重,剪裁凌厉。

而最令人呼吸凝滞的,是那官服上以金丝绣成的三只展翅苍鹰!

四鹰为极,三鹰为绝。

此人,竞是六扇门四大名捕之首一镇雷。

六扇门与缉事厂,积怨已深。

这是大干朝堂人尽皆知的秘密。

一者监察百官,一者缉捕天下,职权重叠,争功诿过,早已势同水火。

只是,上一轮皇权更迭中,六扇门不幸站错了队。

新皇登基后,虽然没有明面上清算,但六扇门自知理亏,行事骤然收敛,几乎从朝堂争权的一线退却,形同失声。

而此刻,镇雷来了。

在赵保即将被污名缠身、被千夫所指的当口,在「圣舍利案」即将定性为「皇帝授意近侍盗取边将至宝」这一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大案的临界点一

他来了。

他来做什么?

是落井下石,趁赵保病、要赵保命?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镇雷的步伐,沉稳如山。

他旁若无人地穿过满地狼藉,穿过噤若寒蝉的人群,穿过那仿佛凝固的空气,直到大厅中央,才缓缓停下脚步。

他的面具朝向舞台,朝向那端坐太师椅的阴鸷青年。

面具下传出的声音,低沉,浑厚:

「这里,还真是热闹。」

「这么热闹的场合,本官若是不来凑一凑……岂不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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