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我做大，你做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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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

「我们赢了！！！」

「黄天庇佑！！！」

对岸，呼喊连天。

那欢呼声，如同海啸，如同山崩，从每一条战壕、每一处废墟、每一个角落传来，汇聚成一股足以掀翻夜空的声浪！

树木还在燃烧。

那些曾经郁郁葱葱的林木，此刻化作一根根巨大的火炬，橘红色的火焰舔舐著夜空，将整片战场照得如同白昼。浓烟滚滚而上，遮住了半边星月。

营寨也在燃烧。

那些曾经威风凛凛的朝廷军营，此刻只剩下一片废墟。

残破的旗帜歪斜地插在焦土上，偶尔被热浪吹动，无力地飘摇几下，便化作灰烬，随风飘散。辎重同样在燃烧。

粮草、军械、帐篷……一切的一切，都在大火中化为乌有。

偶尔有未被烧尽的箭矢，在高温中突然炸裂，「嘭」的一声，惊得周围的人一阵哆嗦。

黄巾军的不少士兵，皮肉也被烧伤。

有的脸上被火焰舔过，留下一片片狰狞可怖的疤痕；有的手臂被灼伤，皮肉翻卷，露出下显得触目惊心。

可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知晓一

大贤良师会赐下符水。

那神奇的符水，能够治愈一切伤病，让伤口愈合，让疤痕消退，让他们恢复如初。

所以此刻一

他们全都在振臂欢呼！

那欢呼声，震天动地，久久回荡！

此岸。

江冷雪站在黑暗中，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双手紧紧攥著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刺破布料。

她只感觉……

犹如幻觉。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可这一切，却是真实发生的。

她看到了

对岸，朝廷大军的军营，已经被彻底摧毁。

那曾经密密麻麻的营帐，那曾经威严赫赫的旌旗，那曾经杀气腾腾的军阵。

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在火光中无声地诉说著失败的惨烈。

她看到了

那一队队的官兵，已经放下了兵器。

他们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垂头丧气，如同一只只斗败的公鸡。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边军精锐，此刻眼中只剩下恐惧与茫然。

她看到了

一些对主将忠心的将士，还在跪地嚎啕大哭。

他们趴在刘博的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涕泪横流。

那哭声里，有对主将战死的悲伤，有对自己无能为力的自责，也有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她看到了

在原本的阵法核心位置，那一具具烧焦的官兵高手尸体。

他们保持著盘坐的姿态，却已经化作一具具漆黑的焦炭。

有的还保持著双手结印的动作，有的还保持著仰天嘶吼的姿态，有的还保持著拚死抵抗的神情。可他们，都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死得彻彻底底。

那些焦黑的尸体，在火光中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墓碑，无声地诉说著这场战争的残酷。

官兵，确实是败了。

并且一

是惨败！

水师被全歼！

主将刘博战死！

副将童山重伤！

请来的外援高手，不战而逃！

剩下的军队，大部分选择了投降！

这一战之后

太平道将彻底跨越轩河天险！

兵锋，直指整个金州！

而以后，朝廷军队若是想要依靠地形压缩、阻挡太平道，将会困难无比！

太平道，已经大有可为。

那个男人

那个她曾经以为「误入歧途」、「自寻死路」的男人。

他公然对抗朝廷，竟然……

成功了？

江冷雪只感觉一阵恍惚。

她的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涌，如同乱麻。

「我……我错了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刚才，明明是最需要整个门派，也是最需要我的时候……」

「而我……却率领门派离开了……」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自责。

可这自责，又迅速被另一种情绪所压制一

「不！」

她猛地摇头，仿佛要用这个动作驱散那些让她动摇的念头：

「我没错！」

「和朝廷作对，永远没有好下场的！」

「迟早有一天，朝廷还会调集大军过来，将太平道剿灭！」

她刚打算坚定自己的信心

可眼前这场胜利，却又一次动摇了她。

「可他今晚已经赢了……」

「他要赢到什么程度，才能让我相信他？」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难道，非要等他打下京城，助赵惜灵登上皇位。」

「非要到那个时候，我才能相信他真的没有误入歧途吗？」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刺，狠狠扎在她心上。

「我以前一直觉得他不行……」

「今天也同样如此……」

「可他每一次都能行，都能令人意外地成功……」

她擡起头，望著对岸那冲天的火光，望著那欢呼的人群，望著那在夜空中显得格外醒目的黄色法坛。「到底是他错………」

「还是我错？」

她越想，越觉得心中烦躁迷茫。

那烦躁，如同野火，在她心中蔓延！

那迷茫，如同迷雾，将她整个人笼罩！

过于激烈的内心斗争，以至于让她只感觉

体内的内力，一阵翻涌紊乱！

那内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

她猛地捂住胸口，脸色苍白！

更让她感觉难以接受的一

是她擡起头，看向了夜空。

看向了那个身穿黑色羽衣，面戴树涡面具的身影。

巫灵。

那个女人，悬浮在夜空中，如同一尊降临人间的魔神。

她的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的面具在火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

好强！

比凤舞都强！

她能够一击破阵!！

击杀刘博！

重伤童山！

就连朝廷的外援帮手，也都吓得不敢露面，仓皇逃窜！

江冷雪也听得清楚

她是魔君。

是无尽大山的统治者。

是那些狰狞恐怖的蛮族大军的主宰。

这样的女子，已经不仅仅用「天之骄女」来形容。

而是

女王！

乃是名副其实，高高在上的山民女王！

可为何……

这样的一个优秀女子，天下间无论怎样的男人得不到？

可她为何却……

偏偏认定梁进是她的男人？

是因为梁进帅吗？

江冷雪不得不承认，梁进的容貌俊美，确实世间罕见。

可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容貌可以是锦上添花的加分项，但根本却得是实打实的实力才行。巫灵那样的女王，为何选择一个除了容貌之外，处处不如她的男子？

尤其……

最令江冷雪所接受不了的，是

梁进，乃是她深思熟虑之后所放弃的男人！

一个她放弃的男人，为何惹得凤舞和巫灵这些江冷雪所望尘莫及的年轻优秀女子的争抢？

江冷雪想不通！

尤其她们对梁进的争抢，仿佛在揭露一个事实

江冷雪当初拒绝嫁给梁进，似乎错了！

那些天之骄女，犹如抢宝贝一样争抢梁进。

这岂不是意味著一

江冷雪有眼无珠？

错把珍珠当鱼目？

这岂不是意味著一

江冷雪明明有机会得到真正的如意郎君，可她却亲手放弃了这个机会？

这岂不是意味著一

江冷雪成为了一个莫大的笑话？

所有知晓江冷雪和梁进曾经关系的人，都将会无情嘲笑江冷雪？

这岂不是意味著一

江冷雪，真的错了！

一想到这里，江冷雪不由得彻底心态崩溃！

那崩溃，如同大坝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体内翻涌的内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那些失控的内力，疯狂冲击著她的经脉，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噗！！！」

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那鲜血，在月光下格外刺目！

竞气到吐血！

这一刻

江冷雪的骄傲，彻底烟消云散。

她整个人，也变得萎靡苍白了几分。

她擡起头，看向远处。

在轩河边，法坛还在静静矗立著。

那黄色的纱帐，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温暖，格外醒目。

可是。

江冷雪，却已经没有继续朝著法坛靠近了。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她忽然想起了梁进对她说过的话：

「你，只不过是在自我感动而已。」

自我感动……

江冷雪忽然苦笑起来。

那苦笑，带著自嘲，带著悲哀，带著无尽的酸涩。

她在笑自己。

确实可笑。

她以为自己处处在为梁进著想。

她以为自己处处在好言相劝。

她以为自己在拯救一个误入歧途的人，希望他能够回头是岸。

可结果呢？

每一件事，都在证明，梁进的选择是对的。

梁进的每一次正确，都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这些无一不在证明一

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的忧虑，是可笑的。

她自以为付出的牺牲，其实反而只会害了别人。

她，确实是在自我感动。

可之前，她却依然坚信一

梁进不过是运气好一点而已。

运气好，所以每次都能赢。

运气好，所以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可如今……

江冷雪冷静下来，细细一想。

一个单纯运气好的人，能够………

从微末出身？

于乡野崛起？

短短两三年内，就拥护女帝自立？

坐拥百万之众？

更是惹得绝世红颜争抢？

这真的只是靠运气吗？

不。

梁进的身上，必然有著其优秀的地方。

只是江冷雪被自己的情绪蒙蔽了双眼。

以至于一直看不清。

她擦了擦自己嘴角残留的血迹。

那血迹，在指尖晕开，触目惊心。

她的视线，依然看著远处的法坛。

看著那个男人所在的方向。

「我……」

她轻声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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