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贪食为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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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赵保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夔渊的边缘。
身下是软绵绵的、缓缓蠕动的蜃血藤。
奇怪的是这次蜃血藤并没有进攻赵保,也不知道是不是赵保昏迷过去一动不动,使得蜃血藤将其当做死人的原因。
赵保睁开眼睛,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清明取代。
他运起轻功,整个人从蜃血藤上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
夔渊就在下方,犹如一张巨大的嘴,张开著,等待著吞噬下一个猎物。
那黑暗依旧深邃,依旧无边,依旧让人望而生畏。
看起来,赵保就仿佛从未掉下去过一样。
刚才的一切,犹如幻觉。
但赵保知道,那并不是幻觉。
因为,刚才他真的已经觐见过了神明。
那感觉无法用言语描述。
没有辉煌的神殿,没有威严的神座,没有光芒万丈的神像。
只有无尽的黑暗,只有无法言喻的威压,只有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战栗的恐惧。
神明确实在沉睡。
但这并不影响神明对赵保感兴趣。
这听上去很矛盾,但是对于神明来说,一切又都变得合理了。
就犹如对于人来说,要么是生人,要么是死人,生和死界限明显,非生即死。
可对于神明来说,连生死的边界都充满模糊,生和死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甚至可以同时出现在神明身上至少那两个老怪物在这方面说的没错一一神明,确实无法被凡人所理解。
神明,并非是对赵保感兴趣。
赵保这一次堕入夔渊,本来是没有机会活下去的。
他将会被那两个老怪物吞噬,然后他们占据赵保的身躯,重新爬上夔渊,以活人的身份回到人间。神明并不会多看他一眼,他的生死在神明眼中微不足道。
但是神明对苏莲很感兴趣。
凡人的生和死,都是由神明掌握。
没有人能逃脱,没有人能例外。
可苏莲,超出了神明的掌握。
她的魂,不在神明的掌心。
苏莲之所以出现,是赵保的执念将其引来。
他在那一刻对苏莲的思念太过强烈,他对苏莲的愧疚太过深刻,他的执念如同一条无形的线,将苏莲的魂从那个未知的地方牵引而来。
在现世之中,赵保和苏莲是阴阳两隔,永远无法见面。
无论他如何思念,如何祈祷,如何哀求,都见不到她。
只有在夔渊之下,那神明所掌握的生死通道之中,两人才能相见。
最后,苏莲离开了。
她去了一个连神明都无法窥探的地方。
那个地方,神明看不透,摸不著,无法触及。
那是超出神明掌控的领域,是连神明都感到好奇的存在。
所以,神明对赵保有兴趣了。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神。」
赵保悬浮在高空,静静看著
那双眼眸中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清明。
这一刻,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饶是已经踏上权力巅峰成为帝王,并且武功无敌于天下的太祖皇帝赵无极,依然会在葬龙岭上耗尽财力和人力大动土木,并且在这个偏僻山岭之中浪费那么多年的光阴岁月。那个开创了一个王朝的男人,那个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霸主,那个让无数英雄俯首称臣的帝王,他拥有了一切,却依然在这里徘徊不去。
因为他知道,这里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饶是凡人之中的最顶尖者,依然还是凡人。
只要是凡人,在神明的面前,就有所求。
求长生,求不死,求超越凡胎的力量,求摆脱命运束缚的自由。
那些在人间呼风唤雨的人物,在神明面前,也不过是匍匐在地的蝼蚁。
「原来人,也真的有魂。」
赵保回想起刚才看到苏莲的情形。
她就在那里,那样真实,那样清晰。
她穿著那身朴素的宫女服饰,梳著简单的发髻,面容依旧那样清秀,那样温婉。
她说话的样子,她著急的样子,她推他的样子,都和生前一模一样。
那不是幻觉,不是梦境,不是濒死时的妄想。
那是真实的,是存在的,是苏莲的魂。
神,还教给了赵保一些知识。
那些知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让他明白了许多以前无法理解的事情。
关于魂,关于如何将魂修炼成为元神。
那是超越武道的力量,是通向更高境界的钥匙。
有了元神,凡人也就终于有了一丝类似神明的力量,也终于开始逐渐超脱于凡胎,成为更高级的存在。那是一条艰难的路,一条充满危险的路。
但赵保不在乎。
「小莲,我会去找到你,会救出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这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好让你……能够安息。」
赵保的目光,变得坚定无比。
他相信,苏莲的魂一定是被困住了。
她被困一个奇怪的地方,一个连神明都无法窥探的地方。
那地方到底是什么?是哪里?
她为什么会去那里?她过得怎么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魂本该安息。
人死后,魂应该归于幽冥,应该进入轮回,应该得到永恒的宁静。
遗失的魂,恐怕会遭受无尽的虚无之苦,会在无尽的黑暗中徘徊,找不到归路。
赵保无法忍受,苏莲死了还要受苦。
至于苏莲说的,什么进哥没死之类的话,赵保并未当回事。
他太了解苏莲了。
苏莲什么都好,她善良,她温柔,她体贴,她总是为别人著想。
但确实,她不够聪明。
她容易说错话,无法理解太复杂的东西,有时候会说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来。
这是她的缺点,也是她的可爱之处。
梁进已经死了。
那天,赵保亲手杀了他。
那温热的血液溅在手上的触感,那头颅被割下时的沉重,至今历历在目。
他的人头,已经被赵御制作成了酒器,成了那个暴君炫耀的战利品。
他的身躯,已经被王瑾嫁接到了自己身上,成了那个老阉狗突破一品的垫脚石。
他的魂……恐怕早已经安息了。
赵保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叹息。
那叹息里,有愧疚,有悲伤,有无奈。
就在这时。
「赵保!!!!」
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在赵保的耳边炸响。
那声音之大,之尖,之刺耳,仿佛要将他的耳膜震破。
老妇的头伸了出来,就贴在他的耳边。
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赵保,眼里满是怨毒,满是愤怒,满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恨意:「小崽子!你怎么没有跟著光走?」
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夜空,那干瘪的嘴唇剧烈颤抖,露出满口焦黄稀疏的牙齿:
「我们好心用光救你,引你回归正途,你却要走歪门邪道是不是?」
「你这个狼心狗肺,见利忘义,猪狗不如的阉人太监!」
老妇很是生气。
她的双目都气得快从眼眶之中凸出来,那眼珠瞪得滚圆,布满了血丝,仿佛随时都会爆裂。那焦黄稀疏的牙齿更是巴不得咬在赵保的脸上,狠狠地撕下一块肉来。
而老者的头颅,也从另外一边伸了出来。
老者同样愤怒不已,那张干瘪的脸涨得通红,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怒火:
「赵保,你害了我们!是你害一」
他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忽然,他惊讶地瞪大双目,长大嘴巴。
那嘴巴张得如此之大,大到下巴几乎要脱臼。
甚至他的眼中,开始泛出恐惧。
因为他看到,赵保张开嘴巴了。
赵保的嘴和两侧周围脸颊,已经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些区域变得乌黑一片,仿佛表面没有了皮肤,而是由一种未知的物质构成。
那黑色是如此纯粹,如此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仔细看上去,可以发现上面的筋肉犹如一条条黑色的蚯蚓,不断蠕动著,扭曲著,纠缠著,散发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赵保的嘴巴缓缓张开,张得很大,很大,甚至一直裂到耳根子。
那裂开的程度,超出了人类生理的极限。
正常的嘴怎么可能裂到耳根?
那需要撕裂皮肤,撕裂筋肉,撕裂一切。
可他的嘴就这样裂开了,没有流血,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最后甚至犹如蛇张嘴一样,张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夸张程度。
而他里面的牙齿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黑色且尖长,犹如无数的乌黑钢针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他的口腔之中。
那些钢针般的牙齿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寒光,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甚至这些牙齿并非是固定的,它们甚至还能够缓缓外展,从牙龈中伸出,直至暴出嘴唇之外。那场景,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嘴里爬出来一样。
这样的恐怖景象,犹如使得赵保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从地狱之中所爬出来的狰狞恐怖的恶魔。尤其让人胆战心惊的是,他的一双眼睛睁得极大。
那一双眸子,在夜色中泛著两点诡异的红光。
使得赵保,更是显得妖邪无比!
老妇看到这一幕,更是惊声尖叫起来:
「这是……餮囗!」
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夜空,那恐惧是那样真实,那样强烈:
「你竟然得到神明垂青了?」
「这怎么可能;……这凭什么?」
「你不过是一条小阉狗,我们一直都是骗你的!你怎么会真的得到餮口?!」
她无法相信,无法接受。
她身为大祭司在这里主持祭祀,侍奉神明一生,都没有能得到神明的恩赐。
她付出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却什么都没得到。
而这个年轻人,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小阉狗,这个她一直认为是蠢货的家伙,却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凭什么?
凭什么?!
此时犹如恶魔般的赵保听到这话,不由得缓缓扭了扭头。
那动作缓慢而诡异,仿佛是在活动僵硬的脖颈,又仿佛是在寻找最佳的吞噬角度。
「你好吵啊!」
他的口中发出沙哑的声音,那声音低沉而恐怖,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一缕残魂,也敢这样和我说话?」
下一刻,他猛地一扭头!
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得根本看不清。
只见一道黑影闪过,他那张得大到难以置信的嘴巴,一口猛地将老妇的整个脑袋给吞了下去!以前,老妇和老者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赵保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他们,更别说伤及他们分毫。他无数次尝试过,用手抓,用刀砍,用内力轰,可那些攻击都如同打在空气中,从他们的身体中穿过,没有任何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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