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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打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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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论这东西,在白夜看来,很有用,也很没用。

没用的是现在那些辩论赛。

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不是为了探讨问题,是为了赢。为了赢,什么都能干——偷换概念、断章取义、诡辩、煽情。

最后谁赢了?谁嗓门大谁赢,谁更会带节奏谁赢,修辞,金句还有价值的胜利。

互联网上就更是了。

他想起那些年刷过的评论区。

典、乐、笑、绷、急、麻。

被网友称为“互联网君子六艺”。

一句话就能结束比赛。

太典了。

看乐了。

笑不活了。

绷不住了。

急了急了。

麻了麻了。

你说什么不重要,我只要扔出这几个字,我就赢了。

辩论?

不存在。

但辩论也有用的时候。

真理越辩越明。

辩论是思考的过程,是演讲的过程,是说服的艺术。对一个问题分析,澄清,构建的过程。

不是那种为了赢的辩,是把所有可能性都摆出来,一个一个看,哪个更接近真相。

辩论的意义,不是输赢,是看清楚现实。

有人说,辩论在欧美文化里,是随着原始民主议事与政治选举发展起来的,古希腊的聚集议事,政客选举,辩论在那时候就存在了。

那种场合下,辩论压倒对方,压倒不同意见者,是有巨大利益的——甚至是生死攸关的。

赢了,你能活,你能掌权。输了,你可能会死。

所以那些人,是真拼命。

但他想了想,古代中国也有市场啊。

特别是春秋战国时期。

百家争鸣。

思想学术传播,需要辩论,政治斗争与外交博弈,也需要辩论。

纵横家苏秦、张仪,凭三寸不烂之舌合纵连横,影响了整个中国的格局。

那时候的外交场合,一场失败的辩论,就可能让国家陷入困境。

不是闹着玩的。

还有学堂。

稷下学宫。

“不治而议论”的学术风气。

那些人在那儿,不掌权,不做事,就议论。议论出来的东西,能影响整个社会的思潮。

白夜想起一句话:君子动口不动手。

以前觉得这话是怂。

现在想想,能把“口”动到影响天下格局的,那得是多大的本事。

现代开会的时候也需要辩论。

特别是意见不统一的时候,

《人民》有一个名场面,

高育良开会的舌战群儒。

但是辩论赛确实发展于欧美,因为政治需要嘛。

辩论嘛,就需要辩题,

辩题有两种,政策辩和哲理辩,

政策辩基于价值,而价值基于事实,所以政策辩归根到底是事实辩论。政策辩的核心,就是围绕一个该不该做某事的具体行动提案展开的辩论。

比如“人贩子应该/不应该死刑”是一个经典的政策辩;

更经典又比如23年底应该/不应该开放。

哲理辩题有称为价值辩题,人生价值。关注的就是我们该如何理解世界和自己。它不探讨具体政策,而是深入探讨价值、伦理和意义。这类辩题通常具有抽象、开放和二元对立的特点。

“该不该看伴侣的手机。”

“要不要为了合群改变自己。”

“父母该不该告诉孩子家里不富裕。”

这些都是哲理辩题,哲理辩题没有标准答案,但探讨的都是人生的重要命题。

这些不关注技术可行性的讨论,而是对知情权与幸福权,真相与善意谎言等人生根本问题的思辨。

要说哪类辩题更有价值,当然是政策辩题。

因为一切有意义的辩论,都应该是对事实命题的讨论,是为了现实。

空气污染了,该不该限行?

房价太高了,该不该调控?

教育不公平,该不该改革?

这些问题,有数据,有案例,有后果。辩赢了,可能真的能改变点什么。

但哲理辩呢?

爱是什么?

自由是什么?

幸福是什么?

辩到最后,就是诡辩。

因为当代哲学在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必须满足一种治疗性质——优先阐明和确定正当的实体,并且否定和排除那些容易引起思想混乱的实体。

这样一种对本体论承诺的研究,在当代分析哲学里,包括元伦理学研究里,占有重大的地位。

而辩论赛,完全不可能承担这种严肃的职责。

反而对这种题目的辩论,必须逃避任何此类要求,因为这直接要了它的命。

那么辩论,显然就不是严肃讨论这类问题的有效方式。再厉害的辩手,也充其量只会让一滩浑水,变得更浑。

辩手们慷慨激昂,引经据典,很默契在两个完全不同的频道上对话。

怎么赢?

你只能讲故事,煽情,抖机灵。

最后谁赢了?谁更会讲故事谁赢了。

这个辩论赛里称为剑宗,

最后推翻一切,讲故事上价值,力挽狂澜于大厦将倾。

重点是临场表演、表现力强、感染力强、会演讲。

奇葩说?

那就不挨着了。

这根本就不是辩论,这是一个综艺节目,一个秀,一个表演舞台。

需要什么?

需要情绪渲染。

可能有安慰剂的作用——让观众觉得,哦,原来有人跟我一样,原来这个问题还可以这么想。

逗乐就可以了。

所以越逻辑清晰、越专业的人,反而越不适应这个舞台。

你得不仅专业,还得会讲故事。

会爆金句。

提供情绪价值。

可以语不惊人死不休。

越奇葩越好。

白夜想起这几天看过的奇葩说片段——有人讲自己的悲惨经历,台下哭成一片。有人甩出一句金句,全场炸了。有人故意说反话,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这是辩论吗?

不是。

但好看。

对于大众来说,够了。

因为大众没有接受过哲学训练。

什么叫哲学训练?

结构,解构,批判能力。

能总结对方的说话核心。

能判断是否存在逻辑漏洞。

能看出是不是在诡辩。

能发现哪里不严谨。

能知道怎么反击。

但是但是但是这类辩手特别容易变成自由主义者,批判一切。

白夜想起那些年在网上刷到的某些言论。

有些人,特别喜欢解构一切。

他们只提出问题,从不解决问题。

比如——

“空姐为什么不能穿裤子?”

这个问题提出来,很有力量。好像戳破了什么不公,什么压迫。

但然后呢?

没人说。

他们只是骂你怎么怎么不好。

至于怎么改,改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会不会失业,那不是她们的事。

“老板,”陈都灵忽然问,“他们为什么要在通州啊?”

车子驶上京通快速路,陈都灵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导航,又看了一眼窗外。实在无聊无奈发起了聊天申请。

白夜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养神。

“能为什么,”他说,“省钱呗。”

陈都灵愣了一下。

“省钱?”

“嗯。”白夜睁开眼,看了看窗外,“这边地皮便宜,租金就便宜。”

陈都灵想了想。

“可是……通州好远啊。”

白夜笑了。

“远怕什么,”他说,“便宜就行。”

他顿了顿。

“录节目,一录就是好几天。场地费、住宿费、伙食费,哪样不要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陈都灵点点头。

“那他们为什么不干脆去河北?”

白夜看她一眼。

“那也太远了,嘉宾来不了。”

陈都灵笑了。

“不应该在顺义嘛,也挺便宜的啊”

“嘟嘟。”

白夜忽然开口。

“嗯?”

“我发现你开车越来越顺手了啊。”

陈都灵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很简单的,”她说,“多练就好了。”

她顿了顿。

“在云南我是司机。录《客栈》的时候,明星出去,节目组也需要车,我就经常开车出去。山路、夜路、下雨的路,我都开过。”

“可以。”

白夜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对了,”他忽然问,“你大学的时候玩过辩论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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