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花少2-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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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我们不是自驾游嘛。直接自驾非洲。”
白夜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导演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报出一串地名:“坦桑尼亚,到马拉维,赞比亚,然后纳米比亚,最后去南非。”
白夜靠在车身上,想了一会儿:“火山不去了?”
“去啊。”导演答得干脆,“我们就说我们现在在马拉维,已经离开坦桑尼亚了。我们这是一个大路线——刚刚离开坦桑尼亚。”
白夜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确定?这些国家安全吗?肯尼亚和坦桑尼亚是旅游国家,其他的”
导演想了想:“安全的”
白夜没接话。远处,几个人已经把一个帐篷搭了起来,一回生,二回熟啊,杨梓的声音飘过来,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声跟着传了一段。
白夜靠在车身上,想了两秒,语气平静:“我没意见。你和大家说吧。”
导演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去说。”
“不是——这么重要的决策,你让我去?”
“你说话有分量。”
“你是导演,你才有分量。”
导演忽然开口:“我们有一根羊腿。”
“我说。”
他手里拎着导演塞给他的那根羊腿——冻得硬邦邦的,用锡纸裹着,外面还缠了几圈胶带。
“导演给我们加餐了。这是我帮他们推车给的报酬。”
杨梓第一个凑过来,低头看看:“羊腿?导演这么大方?”
魏大勋也探过头来,看了一眼那根冻得结结实实的羊腿,转头朝导演那辆车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导演——大气!”
陈窈蹲在旁边看了看,抬头问了一句:“怎么吃啊?”
杨容把锡纸撕开一角,看了一眼,语气笃定:“烤羊腿啊。晚上生火,架起来烤。”
白夜站在旁边,看着几个人围着羊腿讨论怎么烤、用什么调料、烤多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朝导演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夜收回视线,重新走回桌边,拉了把折叠椅坐下。至于马拉维、赞比亚、纳米比亚、南非——那些路,等吃完这根羊腿再说。
…
火堆架起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羊腿穿在铁签上,架在火堆两侧,油一滴一滴地掉进炭里,滋滋响着,腾起一小股一小股的烟。杨容蹲在旁边翻着羊腿,杨梓负责撒调料,陈窈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攥着一块刚切下来的肉,吃了一口,眼睛都眯起来了。
“夜哥,我服了,真的。”杨梓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羊腿。还是自己烤的”
白夜手里也拿着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饿了吃啥都好吃。”
杨梓不服气:“不是——”
白夜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回家试试。早上吃面包,中午吃面包,晚上吃烤羊腿——也好吃。”
杨梓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最后低下头继续啃肉。
就在这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声音不大,但很脆,在空旷的草原上格外清晰。所有人都愣住了。杨梓手里的肉停在嘴边,陈窈整个人僵住,许青和杨容也有点慌,魏大勋猛地站起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白夜反应最快。他把手里的肉往盘子里一放,转身朝安保的方向看去——营地边缘,两个安保人员正端着枪,朝外围走去。手电光扫过去,照出几双绿莹莹的眼睛。
鬣狗。
不止一只。五六只鬣狗聚在营地外围的草丛里,离帐篷区也就几十米远。估计它们是被烤羊腿的味道引过来的,蹲在暗处,绿眼睛在夜里亮得瘆人。安保又朝天上放了一枪,鬣狗退了几步,但没有散开。
白夜收回视线,扫了一圈桌边几张煞白的脸,语气沉稳:“我们去帐篷里面吃。”
没有人犹豫。杨梓端着盘子就往帐篷跑,陈窈跟在后面,脚步有点乱。杨容把羊腿从火上取下来,抱着就跑。魏大勋拎着折叠桌的腿,连桌带碗一起拖进了大帐篷。
白夜最后一个进来,把帐篷拉链拉严实。外面又传来一声枪响,然后是鬣狗低低的嚎声,渐渐远了。
帐篷里,几个人盘腿坐在地上,中间铺着锡纸,羊腿摆在上面,还冒着热气。灯串亮着,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暖融融的。杨梓咬了一口肉,嚼了两下,忽然说了一句:“这羊腿……是真好吃,真刺激”
没人笑,但也没人反驳。
晚饭吃得提心吊胆,怕狮子引过来,但好歹算是吃完了。羊腿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缝里的肉都被杨梓剔出来吃了。
杨梓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好吃。就是太急了,没细品。”
白夜把骨头收进袋子里,扎紧口,语气平静:“草原上吃东西就应该快点。不然就有动物来抢食了。”
他说完,扫了一圈几个人的脸,然后开口,把导演下午跟他说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国内的热搜,台里的决定,从坦桑尼亚经马拉维、赞比亚、纳米比亚,最后到南非的路线。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
许青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小白,你会不会太累了?都是你开车。”
白夜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事。”
陈窈坐在旁边,想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白夜哥哥,这些国家也都是右舵吗?”
白夜愣了一下,想了想——坦桑尼亚、马拉维、赞比亚、纳米比亚、南非。他点了点头:“……都是。”
朱株:“能怎么办那,来都来了”
“哈哈,来都来了”
一夜无话。没有人上厕所,几个人晚上都不喝水了,不知道怕蛇还是怕麻烦。帐篷里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鬣狗的低嚎和虫鸣。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白夜就发动了车,朝塞伦盖蒂南部驶去。路比昨天更烂,泥坑一个接一个,车轮碾过去,溅起的泥水糊了半个车窗。但越往南走,草原上的角马群就越密,一群接一群,黑压压地铺到天边。
车子停在一片开阔地边上。
远处的草地上,不止一只母角马在分娩。几只幼崽几乎同时落地,湿漉漉地躺在地上,喘着气。有的四肢挣了几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从出生到站立,也就几分钟的事。有的挣扎了半天,腿还是软的,母角马用鼻子拱它,它才勉强撑起来。
又过了不到半小时,站起来的那些小角马已经跟在母角马后面,踉踉跄跄地跑了起来。
陈窈趴在车窗上,眼睛刚亮起来,嘴还没合拢,就看到了下一幕。
几只鬣狗从草丛里冒出来,围向那些还站不起来的小角马。母角马拼命踢踹,但鬣狗太多了。不远处,几只狮子也朝这边踱过来。更远的地方,河边的鳄鱼已经爬上了岸,慢悠悠地朝这个方向移动。鬣狗先下了嘴,狮子后来居上,鳄鱼在边缘等着残渣。
有几只小角马跟着母亲跑掉了,踉踉跄跄地钻进角马群深处,消失在密密麻麻的蹄子之间。但有几只没跑掉——它们腿还是软的,站都站不稳,被鬣狗围住,被狮子截住,被鳄鱼拖进水里。
陈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把脸埋进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太残忍了……”
许青从后排探过身,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语气很轻:“别看了。转过来。”
陈窈靠在许青怀里,哭声压得很低,整个人缩成一团。
远处的草原上,鬣狗和狮子还在撕扯,鳄鱼在河岸上等着。角马群已经继续往前走了,新生的幼崽跟在母亲身边,跑得踉踉跄跄,但确实在跑。草原上的风带着血腥味和泥土气息,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
杨梓安静了很久,轻轻说了一句:“这就是大迁徙啊。”
白夜摇了摇头:“这不是大迁徙。大迁徙是七月。这是产仔季——一个月的时间,有四十多万头幼崽出生。能活下来百分之九十。捕食者吃是吃不了多少的,这就是数量策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其实人也是这种策略。穷的时候多生——因为不知道能活下来多少,活下来哪个算哪个。”
魏大勋忽然接了一句:“我爷爷哥五个、姐四个。我奶奶,姐妹五个、哥四个,不过我同辈的,一家一个,计划生育啊”
白夜点了点头:“知道现在为什么人不生那么多了吗?那上放开二胎了”
没人说话,白夜继续:“条件好了,策略不一样了。和狮子一样——开始精养了。精养成本太高了,以前是散养。”
“人也是动物。”
窗外,角马群黑压压地铺到天边,新生的幼崽夹在中间,踉踉跄跄地跟着母亲的脚步。
这一天他们看到了大量的角马幼崽的新生和死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