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8章 《街角的低语》(1/1)
深秋的傍晚,寒风卷着枯叶在空旷的街道上打转。楼辞就裹紧了风衣,脚步匆匆地往家走。作为业内顶尖的建筑设计师,他刚刚拿下了一个价值数亿的大型项目,本该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路过那个平日里总是冷冷清清的街角时,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算命摊,摊主是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瞎眼老头,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马扎,旁边立着一面幌子,上书“铁口直断”四个大字。楼辞就向来不信这些,正准备快步走过,那老头却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楼先生,设计图虽然改好了,但那个被你剽窃的实习生,他的家属还在等着说法呢。”楼辞就猛地停住脚步,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意。他缓缓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个瞎眼老头。那个实习生坠楼身亡的事被他压得严严实实,连警方都定性为意外,这个素未谋面的老头怎么可能知道?而且,他剽窃设计图的事,更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你……在胡说什么?”楼辞就强作镇定,声音却在微微颤抖。老头抬起头,那双灰白的眼珠子虽然没有焦距,却仿佛直直地看穿了他的灵魂:“是不是胡说,楼先生心里清楚。你口袋里还有一张没烧掉的遗嘱草稿,对吗?”楼辞就下意识地捂住左胸的口袋,那里确实装着一张纸,是他为了独占公司股份,伪造的合伙人遗嘱。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这个老头,能看见人心底最深的黑暗。
楼辞就跌跌撞撞地逃离了那个街角,一路狂奔回家。他冲进浴室,用冷水狠狠地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神惊恐。他颤抖着手掏出左胸口袋里的那张遗嘱草稿,那上面还残留着他伪造时的指纹。这怎么可能?那个老头是谁?难道是合伙人派来的试探?不,合伙人已经死了,死在了那场“意外”的车祸里。楼辞就感到一阵窒息,他拉开所有的抽屉,翻出安眠药,倒出几粒吞了下去。这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稳。梦里,他总是听到那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低语,说着一些断断续续的词:“刹车……失灵……推了一把……”第二天清晨,楼辞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刚走进公司大厅,前台就迎了上来:“楼总,有个奇怪的老头在前台找您,说是您让他来的。”楼辞就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个瞎眼老头竟然追到了公司!他咬牙切齿地说:“不见!让他滚!”前台愣了一下,刚要转身,那个沙哑的声音却穿透了人群,清晰地传了过来:“楼先生,你不想让大家都知道,五年前在城郊水库,是你亲手把你怀孕的女朋友推下去的吗?”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楼辞就。楼辞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五年前的那一幕,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噩梦。那个叫林婉的女孩,是他大学时的初恋,因为不愿打掉孩子,被他带到了水库边,在争执中,他亲手将她推入了冰冷的深水中。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连他的父母都被蒙在鼓里。这个老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楼辞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他瘫坐在真皮转椅上,浑身冷汗直冒。那个老头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捅破了他精心伪装的完美人生。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颤抖着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那个熟悉的沙哑声音:“楼先生,你不用赶我走,我只是来替人传话的。”“你是谁?你想干什么?钱吗?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楼辞就歇斯底里地吼道。“钱?”老头轻笑了一声,“死人的钱,我可不敢收。林婉在那边很冷,她想问问你,为什么连她的尸骨都不让人安生?”楼辞就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林婉!那个名字像一道诅咒,让他痛不欲生。当年为了掩盖罪行,他花钱买通了水库的管理员,将林婉的尸体沉在了水底最深处,还谎称她是失足落水。后来水库放水清淤,他更是偷偷去确认过,尸骨早已不见踪影,应该是被冲走了或者腐烂了。这个老头怎么会知道林婉?难道……他是林婉的亲戚?楼辞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必须查清楚这个老头的底细。他叫来了自己的私人助理,低声吩咐道:“去查一下那个在楼下闹事的老头,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信息,包括他住在哪里,有没有亲戚叫林婉。”助理领命而去。楼辞就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着他。他感觉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暗处死死地盯着他,等待着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夜幕降临,楼辞就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助理还没有消息,整个房子安静得可怕。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楼辞就紧张地看向门口,这么晚了,谁会来?“谁?”他大声问道,试图用音量来掩饰内心的恐惧。门外没有人回答,敲门声却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更沉重,仿佛有人在用头撞击着大门。楼辞就抓起玄关上的高尔夫球杆,一步步挪向门口。他透过猫眼往外看,却什么也没看见。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空无一人。他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是从门后面传来的!楼辞就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拉开大门。门外依然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纸条贴在门板上,随着寒风轻轻飘动。他颤抖着取下纸条,借着门厅的灯光看了起来。纸条上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楼辞就,我就在你身后。”楼辞就猛地回头,身后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和紧闭的房门。他发疯似的冲进每一个房间,打开所有的灯,衣柜、床底、浴室,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也没发现。当他气喘吁吁地回到客厅时,那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沙发背后响起:“楼先生,你不用找了,我不在这里。”楼辞就猛地转身,高尔夫球杆狠狠地砸向沙发背后,却只砸到了空气。“我在你的心里,也在你的血里。”那个声音无处不在,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楼辞就绝望地跪倒在地,他意识到,这次他惹上的,不是普通的敲诈勒索,而是某种超自然的恐怖存在。
第二天一早,助理满头大汗地跑来了。“楼总,查到了。”助理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个老头……叫赵半仙,是个流浪汉,半年前才来到这个城市。但他……他根本不识字!”“什么?”楼辞就愣住了,“不识字?那他怎么知道那些……”“还有,”助理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查了五年前水库溺亡案的记录,那个女孩……林婉,她的爷爷确实是个算命先生,不过早在林婉出生前就去世了。”楼辞就感到一阵眩晕。一个不识字的流浪汉,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细节?甚至连遗嘱草稿这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情都一清二楚?“而且……”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派人去监视那个老头了,他现在就在城西的废弃火葬场附近。”火葬场?楼辞就心中一动。林婉当年虽然尸骨无存,但他为了安抚林婉的父母,曾在火葬场给她立过一个衣冠冢。难道,那个老头是从那里来的?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楼辞就,他必须去一趟那个废弃的火葬场。他不顾助理的劝阻,开着车一路狂奔。废弃的火葬场杂草丛生,断壁残垣在阴霾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狰狞。楼辞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去,远远地,他看到了那个瞎眼老头。老头正坐在林婉的衣冠冢前,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楼辞就悄悄地靠近,当他看清地上画的东西时,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地上画的,竟然是一张人脸,那张脸虽然扭曲,但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林婉死时的样子,充满了怨恨和绝望。
楼辞就想要逃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老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地转过头来。那双灰白的眼珠子这次竟然有了焦距,死死地锁住了他。“你来了,楼辞就。”老头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尖细,像极了林婉的声音。楼辞就吓得连连后退:“你是谁?你到底是人是鬼?”“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婉想你了。”老头说着,慢慢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原本佝偻的背脊挺直了,灰布长衫下隐约透出一个女人的身形。楼辞就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他在荒草丛中狂奔,身后的脚步声却如影随形,无论他跑多快,那个声音总是在他耳边萦绕:“你为什么要杀我?我们的孩子做错了什么?”楼辞就跑得精疲力竭,终于瘫倒在一堵断墙下。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回头看去,身后空无一人。但他知道,那个东西还在。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他颤抖着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助理惊恐的声音:“楼总!不好了!公司……公司出事了!”“怎么了?慢慢说!”“刚才……刚才公司的电脑屏幕上全都自动跳出了林婉的照片!还有……还有一段视频……”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视频里……是你推她下水的画面!”楼辞就的手机从手中滑落。完了,一切都完了。他的秘密,他的罪恶,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阳光下。
楼辞就疯了似的冲回公司。公司大楼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警察、记者、围观群众挤满了门口。看到楼辞就出现,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记者们像饿狼一样扑了上来。“楼先生,请问视频里的情况属实吗?”“楼先生,你杀害林婉的动机是什么?”“楼先生,你还有其他命案在身吗?”楼辞就在保安的护送下,狼狈地冲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外面震耳欲聋的骂声。他瘫软在电梯角落里,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甚至人生,都彻底毁了。回到办公室,他发现那个瞎眼老头正坐在他的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那张伪造的遗嘱草稿。“你满意了吗?”楼辞就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你毁了我,你到底想要什么?”老头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诡异:“我想要什么?林婉想要什么,我就想要什么。她想要你偿命,想要你下地狱。”“那你动手吧。”楼辞就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受戮的样子。“动手?”老头摇了摇头,“那样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活着,让你在无尽的恐惧和悔恨中,一点一点地被吞噬。”说完,老头站起身,慢慢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个视频,只是开始。接下来,你会慢慢变成林婉的样子,体会她死前所经历的一切痛苦。”楼辞就猛地睁开眼,却发现办公室里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因为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开始长出了一块块尸斑。
接下来的几天,楼辞就的生活变成了地狱。他被警方拘留了,但因为证据不足,加上他强大的律师团队,暂时被取保候审。但他无法回家,因为只要他一闭眼,就会看到林婉那张惨白的脸。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起初只是手上的尸斑,接着是他的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脱落,皮肤变得苍白而湿冷,就像在水中泡了很久一样。他的声音也开始变了,变得尖细、沙哑,越来越像林婉。他去医院检查,医生却查不出任何毛病,只说是严重的植物神经紊乱。但他自己知道,这是报应。那个瞎眼老头的话正在应验。他正在变成林婉。一天晚上,他在家里洗澡,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突然感到一阵窒息。水龙头里流出的水,不知何时变成了冰冷的泥水,带着一股腐烂的腥臭味。他拼命地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粘在了浴缸里。泥水不断上涨,很快没过了他的胸口、脖子……“救命!救命!”楼辞就大声呼救,但发出的声音却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水突然消失了。他瘫软在浴缸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这时,他听到浴室的镜子上传来一阵指甲刮擦的声音。他抬头一看,镜子上用红色的口红写着一行字:“还差最后一步。”最后一步?是什么?楼辞就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楼辞就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了。他决定去找那个瞎眼老头,做一个了断。他不知道老头在哪里,但他知道,老头一定会去找他。果然,当天晚上,他在家里等到了那个老头。老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旁边站着一个人影。那个人影背对着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背影熟悉得让他心碎。“林……林婉?”楼辞就颤抖着叫道。那个人影缓缓转过身来,正是林婉。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流着血泪,脖子上还有一道明显的勒痕。“楼辞就,你终于肯面对我了。”林婉的声音幽幽地响起,“你知道我在水底有多冷吗?你知道我们的孩子有多痛吗?”“我……我错了……”楼辞就痛哭流涕,跪在地上磕头,“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放过你?”林婉冷笑一声,“你放过我了吗?你放过我们的孩子了吗?”瞎眼老头在一旁开口了:“楼先生,林婉不想杀你,她只想让你陪她。永远地陪她。”说完,老头指了指楼辞就的身后。楼辞就回头一看,发现自己身后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水域。“去吧,回到你该去的地方。”老头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楼辞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向后拉扯。他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周围的一切都在离他远去。在绝望中,他看到林婉向他伸出了手,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楼辞就掉进了漩涡之中。冰冷的水瞬间将他包裹,窒息感让他痛苦不堪。他在水中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看到林婉的身影在他上方缓缓飘荡,手里拿着一根红绳,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他的脚踝上。那是他们曾经爱情的象征,如今却成了束缚他灵魂的枷锁。几天后,人们在那个废弃火葬场的池塘里发现了楼辞就的尸体。他的死状极其诡异,全身浮肿,就像在水里泡了很久一样,但池塘的水并不深。更奇怪的是,他的脚踝上,缠着一根红绳,绳子的另一端,深深地没入了淤泥之中。警方最终将案件定性为自杀。而在楼辞就死的那天晚上,那个瞎眼老头也彻底消失了。有人说,看到他提着那个破旧的马扎,消失在了夜色中。也有人说,看到他和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年轻女孩并肩走在路上,女孩的手里,拿着一张设计图。那个街角的算命摊再也没出现过。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还能听到风中传来一阵沙哑的低语,说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警示着每一个心怀鬼胎的人。楼辞就的故事结束了,但怨灵的复仇,或许永远不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