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无尽灰夜 > 第1693章 《塔影潮声》

第1693章 《塔影潮声》(1/1)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2026年3月,刚毕业的赖雯为了攒钱读研,应聘了闽东沿海一座废弃灯塔的守塔人工作,月薪八千,包吃包住,每月只需要上报一次灯塔设备状态就行,她只当捡了个清闲的好差事。这座灯塔已经废弃快五年了,周围十几公里没有住户,只有一条砂石路通往半小时车程外的小镇。上班第一天,镇上送物资的老周把东西放下,临走前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晚上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往海边去”,赖雯没往心里去,只当是老人家吓唬新来的。当晚她在塔二楼的宿舍整理东西,窗外海浪拍着礁石的声音特别响,里面混着隐隐约约的“救命”声,像是有人在水里扑腾着求救。她跑到窗边往下看,海面上黑漆漆的,连个船影都没有,只有浪涛撞在礁石上的白泡沫。她以为是风声混着海浪声的错觉,喝了杯热水就睡了,完全没注意到窗台上摆着的那半盒渔民常抽的廉价香烟,不知道是谁放的。

住了快一周,赖雯慢慢习惯了海边的大风,只是那求救声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只要涨潮的时候就会冒出来,声音越来越清晰,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喊到最后带着呛水的咳声。她特意查了近期的海事记录,最近三个月这片海域根本没有沉船或者人员落水的事故。周三傍晚涨潮,那求救声又响了起来,比之前都清楚,仿佛就在灯塔底下喊。她拿上手电筒跑下去查看,礁石边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块断裂的船桨半埋在沙子里,桨把上刻着歪歪扭扭的“阿远”两个字。她把船桨捡回了灯塔,放在一楼的工具间里,想着等下次老周来的时候问问是谁家的。当天晚上她做梦,梦到一个穿蓝色渔民外套的年轻人站在礁石上,浑身湿淋淋的,对着她招手,嘴一张一合就是“救命”两个字,她想走近看清楚,脚下一滑就掉进了海里,瞬间就醒了过来,身上全是冷汗。

周末老周送物资来,赖雯拿出那块船桨问他认不认识,老周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叹了半天才说了五年前的事。这座灯塔以前有个老守塔人,儿子叫陈远,就是刻在桨把上的阿远,五年前陈远出海捕鱼遇到台风,船翻了,最后也没找到尸体,大家都以为他沉在了灯塔附近的海域。老守塔人伤心过度,没多久就去世了,这座灯塔也就废弃了。老周还说,这五年偶尔有渔民夜里路过这片海域,总能听到有人喊救命,都说陈远的魂魄还困在海里,找不到回家的路。赖雯听完心里一紧,随口问了句“阿远出事的时候,没人救他吗?”,老周的眼神闪了闪,含糊地说了句“台风天,谁也没办法”,放下东西就急匆匆地走了,连赖雯塞给他的土鸡蛋都没拿。赖雯看着老周的背影,总觉得他好像藏着什么事没说。

赖雯整理灯塔的旧柜子,在顶层航标灯旁边的铁柜里翻出了老守塔人的旧日记,里面大多是记录灯塔的设备运行情况,翻到最后几页,字迹突然变得潦草。2021年8月12日的日记里写着:“那三个小子半夜开着快艇出海,回来的时候船底有撞痕,阿远的船明明是被他们撞翻的,他们拿了钱给村长,所有人都帮着瞒,我的阿远死得冤啊”,后面几页还夹着三张照片,是镇上三个外号“渔霸”的年轻人,领头的叫赵虎,赖雯上周去镇上买东西的时候见过他,开着个大越野车,身边跟着好几个小弟。日记最后一页是用血写的“我要看着他们偿命”,纸页上还有泪痕。赖雯瞬间明白了,陈远根本不是死于台风,是被人撞翻了船害死的,所有人都收了好处帮着隐瞒,所以他的魂魄才一直困在海里,天天喊救命,就是想有人帮他沉冤昭雪。她拿着日记的手都在抖,后背凉丝丝的。

知道真相的当晚,赖雯又听到了那求救声,这次她没有害怕,走到窗边对着海面喊:“我知道你是陈远,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喊完之后,海浪声突然小了很多,求救声也消失了。第二天早上她去礁石边检查航标,在一块平时涨潮才会淹到的礁石上,放着一双湿透的蓝色运动鞋,鞋里塞着一张泡得半烂的快艇收据,付款人就是赵虎,日期正好是陈远出事的前一天。她赶紧把收据收了起来,又回灯塔翻了老守塔人留下的其他东西,翻出了一个旧的行车记录仪,是老守塔人当年装在灯塔门口的,刚好对着海面的航道,充电之后还能打开,里面刚好存着2021年8月12号的视频:凌晨两点多,赵虎开的快艇高速撞翻了陈远的小木船,然后头也不回地开走了,视频里还能听到陈远的求救声,和赖雯每晚听到的一模一样。

赖雯拿着证据打算去镇上报警,结果刚走到砂石路口,就被赵虎的车拦住了。赵虎叼着烟从车上下来,扔给她一个厚厚的信封,说“这里面是十万块,你拿着钱赶紧走,别多管闲事,不然你就和陈远一起喂鱼”。赖雯没接信封,冷着脸说“你撞死人了,该偿命”,赵虎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抢她手里的记录仪,突然刮过来一阵大风,把赵虎的眼睛迷了,他捂着眼睛蹲在地上咳嗽,赖雯趁机跑回了灯塔,反锁了门。当天晚上,赵虎带着两个人开着车到了灯塔底下,砸门喊她出来,赖雯躲在二楼不敢出声,就听到外面传来“扑通”一声,紧接着是赵虎的惨叫,她跑到窗边一看,赵虎不知道怎么掉到了礁石边的浅水里,旁边的海浪里好像有只手拽着他的脚往海里拖,他带来的两个人吓得屁滚尿流,开车就跑了。等赖雯拿手电筒往下照的时候,赵虎已经被浪卷得看不见了。

赵虎失踪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小镇,警察来灯塔问情况,赖雯把行车记录仪、收据还有老守塔人的日记全部交了上去。没等警察去找另外两个同伙,那两个人就主动来派出所自首了,说五年前是赵虎带着他们走私海参,半夜开快艇太快,撞翻了陈远的船,他们本来想救,赵虎说救了反而要担责任,就直接开走了,之后他们给了村长和当时的海警负责人各十万块,把这事压了下来,对外说陈远是台风天出海死的。他们还说,赵虎失踪的前一晚,他们两个都梦到了浑身湿淋淋的陈远站在他们床边,对着他们说“该还了”,吓得他们一早就来投案了。警方很快根据他们的供述,找到了受贿的村长和海警负责人,全部立案调查,陈远的冤案终于真相大白。

赖雯陪着民警去陈远家做笔录,陈远的母亲已经七十多了,眼睛都哭瞎了,知道儿子的冤案平反了,拉着赖雯的手哭了半天,说陈远出事前本来打算月底就和未婚妻结婚的,灯塔里还留着他给未婚妻买的项链,一直没来得及送。赖雯回到灯塔,在工具间的锁着的箱子里,找到了那根银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灯塔,和陈远家桌子上摆的他和未婚妻的合照里,他手里拿的那个一模一样。她把项链交给了陈远的母亲,老人拿着项链泣不成声,说等下辈子,让陈远早点娶人家姑娘。当天晚上赖雯又听到了海浪声,里面没有了求救声,反而像是有人在小声唱歌,是当地渔民常唱的渔歌,调子很轻快,她趴在窗边听了好久,知道是陈远在感谢她。

案子结了之后,赖雯没有辞职,还是留在灯塔当守塔人。有天傍晚她在顶层擦航标灯,看到陈远站在礁石上,穿着干净的蓝色外套,没有之前湿淋淋的样子,手里拿着那根断裂的船桨,对着她挥了挥手,然后身影慢慢变淡,最后消失在了浪涛里。她低头看了看礁石边,那根断裂的船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浪冲走了,窗台上放了快一个月的那半盒香烟,也消失不见了。之后她再也没有听到过求救声,夜里的海浪声只剩下哗哗的响声,特别安稳。镇上的人都说陈远的怨气散了,终于投胎去了,赖雯却觉得,他只是终于放下了心事,去见他爸爸和没娶到的未婚妻了。

赖雯后来在灯塔守了三年,攒够了读研的钱,走之前她在灯塔门口立了个小牌子,上面写着“陈远守塔处”,还把老守塔人的日记和陈远的照片放在了灯塔的柜子里,给后面来的守塔人讲这个故事。每年陈远的忌日,她都会回来看望陈远的母亲,也会去礁石边放一束白菊。后来她读研的时候选了海事法专业,毕业之后当了海事律师,专门帮那些遭遇海难的家属讨公道。有人问她为什么选这个专业,她总是笑着说,以前在海边听过有人喊救命,答应了要帮他,也帮更多像他一样的人。那座废弃的灯塔后来被改成了海事安全教育基地,每天都有航标灯亮着,再也不会有船在黑夜里迷航,也不会有人落海了还没人知道。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