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小番外 · 归去来(完)(1/2)
双唇相撞的瞬间,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散。
这不是试探,而是蓄谋已久的爆发。
谢无争的牙齿磕破了林锋的下唇,铁锈般的味道混着竹叶青的辛辣,顺着舌尖的纠缠渡了过去。
林锋没有退,他反手扣住谢无争的后颈,手指深深插进那束整齐的黑发里,用力将人压向自己,两人胸膛紧紧贴合,隔着薄薄的夏衣,心脏跳动的频率在骨骼的共振下趋于一致。
那是完全相同的脉搏。
谢无争的右手松开了林锋的衣领,顺着他脊背的肌肉线条向下滑动,掌心感受着那层紧绷,充满爆发力的皮肉,他在腰侧的革带处停住,手指勾住搭扣,猛地一拽。
革带落地,发出响声。
两人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穿过中庭,跌跌撞撞地撞进内室。
室内的空气变得浑浊。
过了许久,谢无争撑起身子,翻身躺在床榻内侧。
林锋侧过头,看着他。
“舒服了?”谢无争拿过床头的干帕子。
林锋没有回答,他凑过去,在谢无争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这只是利息。”林锋盯着他,“去京城的路上,我要连本带利收回来。”
谢无争笑了一声,将帕子扔在林锋脸上。
夜幕降临。
堂屋的八仙桌上点了一盏油灯。
谢无争穿着一件干净的素色长衫,坐在桌前,林锋坐在他对面,正在用磨刀石打磨寒月剑。
“丞相敢动赵铁柱,必然是掌握了所谓的铁证。”谢无争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拿起紫毫笔,“三年前那笔军饷,是从江南漕运走的。”
林锋停下磨刀的动作,用拇指刮了刮剑刃。
“你的意思是,丞相在江南有暗线?”
谢无争在纸上写下“江南漕运”四个字。
“不止是暗线。”谢无争抬起头,“那笔军饷根本没有丢,而是被丞相私吞,换成了丝绸和茶叶,通过黑风寨的水路走私到了北燕。”
林锋看向谢无争:“通敌叛国。”
“这罪名,够他死十次了。”谢无争放下笔,“钱宇昨日给我的那个锦盒里,装的不仅是花雕酒,还有黑风寨大当家交出来的账本。”
林锋冷笑出声:“你早就布置好了。”
“讲道理,总得有理有据。”谢无争将那张宣纸折叠起来,放在灯火上点燃。火光映亮了他清冷的眉眼。
灰烬落在铜盆里。
“明日动身。”林锋将寒月剑收回剑鞘。
半月后,京城。
大理寺的地牢深处,常年不见天日。
赵铁柱被绑在刑架上,身上布满鞭痕,但他依然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面前那个穿着绯色官服的男人。
“赵大人,何必死扛呢?”大理寺少卿阴笑着,“只要你画押承认,当年是林锋指使你克扣军饷,丞相大人保你全家性命。”
赵铁柱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中少卿的脸。
“我呸!我们将军顶天立地,岂是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能污蔑的!”
少卿抹去脸上的血水,面目狰狞。
“来人,用刑!”
狱卒举起烧红的烙铁,正要印上赵铁柱的胸口。
地牢沉重的铁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整扇门向内倒塌,砸起漫天灰尘。
狱卒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烟尘中,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身影走了进来,他手中提着一把剑,剑锋还在滴血。
“林……林锋!”大理寺少卿吓得跌坐在地上,指着来人,声音颤抖,“你不是……”
林锋没有看他,径直走到刑架前,挥剑斩断了绑着赵铁柱的铁链。
赵铁柱脱力倒下,被林锋一把接住。
“将军……”赵铁柱眼眶红了。
“闭嘴,留着力气出去喝汤。”林锋将他交给身后的亲兵,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大理寺少卿。
“丞相在哪里?”林锋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在……在太极殿,今日朝会……”
林锋点了点头,长剑归鞘,他转身走出地牢,外面的阳光刺破了阴霾。
殿上,群臣肃立。
丞相正慷慨陈词,罗列着赵铁柱的罪状。
大殿的门被推开,逆光中,谢无争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手里握着一把玉竹折扇,缓步走入,他的身后,跟着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北境玄甲军。
朝堂大乱。
“大胆!何人敢擅闯朝堂!”禁军统领拔刀阻拦。
谢无争停下脚步,从袖中拿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高高举起。
那是先皇御赐的“免死铁券”,也是调动皇城禁军的最高信物。
“奉太后懿旨,彻查军饷贪污一案。”谢无争的声音清越,穿透了整个大殿。
丞相脸色煞白。
谢无争将一本厚厚的账册扔在丞相脚下。
“大人,这是黑风寨送来的江南水路通关名录。上面每一笔走私北燕的茶叶和丝绸,都盖着您相府的私章。”
丞相瘫软在地。
半个时辰后,相府被查抄,大理寺被清洗。
林锋站在宫墙外,看着被押解上囚车的官员,表情冷漠。
谢无争从宫门走出来,将那枚免死铁券随手扔给旁边的禁军统领。
“事情办完了?”林锋问。
“办完了。”谢无争走到他身边,“这下,你真的成了天下第一闲人了。”
“求之不得。”林锋握住谢无争的手,十指紧扣。
三十五年,秋。
城外寒山寺,石阶上铺满了被秋雨打落的银杏叶。
林锋踩着湿滑的落叶,拾级而上,他身上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粗布灰袍,腰间没有佩剑,只挂着一个陈旧的酒葫芦。
四十岁的男人,眼角的纹路深刻了几分,鬓边也生出了些许白发,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脚步沉稳,踩在石阶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穿过山门,宝殿前香烟缭绕。
一个穿着旧袈裟的老和尚正拿着一把大扫帚,在院子里清扫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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