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番外 回到神农谷(1/2)
马车穿过那片荷塘,又经过几处村落,渐渐地,路两旁的景致变得不同起来。
荷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山丘。
山上山下,层层叠叠的绿意扑面而来,却不是那种野生的、杂乱无章的绿。
而是被精心打理过的:片一片的草药田,整整齐齐地铺在山坡上,像是谁用绿色的丝线在大地上绣出了一幅巨大的织锦。
柳如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她是绣娘出身,最懂得颜色的细微差别。
此刻映入眼帘的,是她的丝线都调不出的层次。
近处的药田是嫩生生的翠绿,那是刚刚抽芽的薄荷和柴胡。
稍远一些的是沉郁的墨绿,大约是生长了好几年的黄精和玉竹。
再往远处,山坡顶上有一片耀眼的金黄,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是一匹金色的缎子铺在了山头上。
“那是金花葵。”秦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她很少听到的得意。
“师父花了十几年才培育出来的,整个天下只有神农谷有。”
柳如烟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正望着那片金黄,眼睛里映着落日的光,亮得像两颗琥珀。
“这些都是你种的?”
“现如今有有一部分是。”他说,语气淡淡的,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神农谷有今天的规模,是历代祖师的功劳。我小时候,师父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育苗、移栽、浇水、施肥,我跟在他后面,帮不上什么忙,就知道捣乱。”
他很少说小时候的事。柳如烟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有一回我贪玩,把他刚育好的金花葵苗拔了好几棵,拿去喂兔子。”秦毅的声音低了下去。
“师父看见了,没骂我,只是蹲下来跟我说:毅儿,这花将来有大用,能救很多人。你拔了它,那些人就没救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那时候才四五岁,听不懂大道理,但是,却记住了人命关天四个字。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拔过一棵药苗。”
马车拐进了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路两旁种满了香樟树,树冠在空中交握,搭成了一条长长的绿色隧道。
夕阳的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不再是荷塘的清香,而是一种浓郁的、复杂的草木气息,苦中带甘,涩中回甜。
像是一锅熬了几十年的老药汤,醇厚得让人想深深地吸一口就不肯再吐出来。
柳如烟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那气息从鼻腔一直钻进了肺腑深处,整个人都变得通透了起来。
“是我想念的味道”秦毅舒心地笑了。
他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柳如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小路尽头,两座青山对峙如门,中间一条溪流潺潺而出,溪水上架着一座石桥,桥头立着一块丈许高的青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
神农谷。
那三个字笔力遒劲,铁画银钩,也许不是出自什么书法大家的手笔,却是很认真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柳如烟看得出来,因为有些笔画的深浅并不均匀,转角处也略显生涩,但那股子认真劲儿,比任何书法家都不差。
“我们神农谷开山祖师亲手刻下的”秦毅说,声音忽然有些哑,“不是刻在石头上,而是刻进了神农谷弟子的心里。”
柳如烟看着那几个大字,肃然起敬。
马车缓缓驶过石桥,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了溪边几只白鹭。
它们“扑棱棱”地飞起来,在夕阳的背景下画出几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又落回了远处,继续悠闲地踱步。
过了桥,路忽然开阔起来。
两边是整整齐齐的药圃,一畦一畦的,像棋盘一样规整。
每一畦旁边都插着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药名——当归、黄芪、党参、白术、茯苓、甘草……柳如烟认得的、不认得的,密密麻麻地排了一路,像是一本摊开在大地上的药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