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19章 有些血,不得不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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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张氏……”李辰缓缓重复这两个姓氏,眼睛眯了起来,对这两族,他倒是并没有什么印象。
“寒北柳氏,出过四个前朝丞相……远北张氏,曾经也是百年将门,在北方根基深厚……”
王志低声解释了一句。
“士族门阀?”李辰心中突地一跳,缓缓问道。
“是的,大总统,可以,他们就是曾经的士族门阀……甚至可以,现在也是!”王志重重地点头。
“他们,居然没有被清洗掉?”李辰眯起了眼睛,再次问道。
“他们很聪明,懂得低调做人,在大清洗之前隐藏了起来,包括隐匿了资产,只甩出了一些替罪羊,所以,尽管有些损失,但并没有伤及根本。
在前出北莽之前,我们就曾经收到大掌仪的指示,要求我们必须要盯紧那些有可能死灰复燃的士族门阀,所以,我们也一直在查这些人。
卑职负责北雁关这边的查询情况,可正因为如此,却无意中带出了一些人来,包括马总巡检!”
王志低声道。
“这些士族,确实很聪明,不但知道贿赂官员谋取私利,并且,他们居然不碰粮食、棉花、盐铁这些涉及国计民生的物资,而是专营煤炭、木材、石料这些不起眼却又暴利的行当。呵呵,这些门阀,当真,可恶啊。没想到,杀了一批,还藏了一批。明的不行,他们就来暗的。正面对抗不过,就渗透腐蚀。由此看来,前路依旧漫长啊!”
李辰缓缓道,冷笑中心情沉重。
“师傅,那,接下来……”刘喜子意地问道。
李辰望向窗外。
夜幕降临,马府门前挂起灯笼,红光映着积雪,竟有几分喜庆。
“喜子,你继续盯着马府,记录所有进出人员。”
李辰起身,“王志,你调动人手,暗中监控那六家商行,我要知道他们每一笔生意,每一个接头人。这件案子,我亲自来办,就当是,微服私访了。因为,有些事情,我必须要了解清楚!”
“是!”两人领命而去。李辰独自站在窗前,寒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知道,今夜之后,北雁关又要流血了。
但他更知道,有些血,不得不流。
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竹声。
要过年了。
可有些人,怕是过不去这个年了。
眼神遥遥望向远处的空中爆起的烟花,他突然间想到了后世好多好多的事情,就比如,伟人一生的心愿。
就比如,面对曾经的门阀包括后来又要开始崛起的新门阀,伟人是如何殚精竭虑的!
很多人以为杀一批豪门,抄几座豪宅,把田地分给穷人,就能彻底消灭特权阶层。
以前李辰也这样认为,但他现在早已经清楚,那实在是太天真了。
这道缠绕华夏文明几千年的死结,根本不是一场战争或者一次屠杀就能剪断的,如果不下狠心从制度上、根本上消灭,门阀世家就是层出不穷的。
伟人当年拼到甚至是抱着粉身碎骨的念头也要死磕门阀,不是恨一群人,而是在与人性最深处的贪婪作战。
很多人对“推翻门阀”有着最简单粗暴的想象,只要一场摧枯拉朽的起义,把旧贵族连根拔起,财产充公,土地均分,天下就从此公平,阶层就从此消失。可只要翻开晚唐那一页血淋淋的历史,你就会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黄巢几十万大军杀入长安,对盘踞数百年的门阀世界展开了近乎灭绝式的清洗,几乎是按照花名册挨个儿点名过去,直接进行灭族。
天潢贵胄的血流成了河,五姓七望一夜崩塌。所有人都以为压在百姓头上的大山终于被推倒了。
但历史最诡异,最让人绝望的地方就在这里。
五代十国时,各国政权依旧能看到这些家族的身影。仅仅几十年后到了宋朝,那些当年侥幸逃生的世家子弟,换一身儒衫,重新买田置地,结社联姻,转眼又摇身一变,成了新的士大夫寡头集团,再次稳稳地站在了社会顶层。
而北宋开朝时,中层官僚和文化精英里,同样还有大量的五姓七望人作为中坚力量。
黄巢的大清洗,屁用没有!
要知道,那可是从魏晋南北朝一路延续到了唐朝的多个大家族,基本垄断了高级官位,互相通婚,地位超然,连皇室想跟他们联姻都经常碰,就连唐太宗当年都吐槽过他们“卖婚求财”。
所以,任何物理层面上的抹杀,都无法真正根除这种门阀,或者阻止再次诞生的新门阀。
这根本不是财富的转移,而是一场制度性、文化、结构性的阶层垄断。
门阀世家用知识、规则、人脉、话语权织成一张看不见的世面多,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把底层百姓死死按在命运的最底层,世世代代翻不了身。
现在,李辰来到了这个曾经似是而非的旧时代,横跨两千年的时光,终于看懂了这里面的人性博弈,所以,现在也才真正的理解了,伟人当年为什么宁愿顶着天大的压力,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也要做出那些惊世骇俗、常人难以理解的决断。
可是,那些门阀世家的底气到底是什么?
所谓门阀世家,从来不是家里有几万亩地、地窖里有成千上万两银子那么简单。
它的核心,是对规则的绝对垄断。
回看魏晋南北朝,王、谢两大豪门,几乎把持了江南所有政治、经济、文化命脉。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替换的招牌。
听话,不碰他们的利益,就让你安安稳稳当傀儡。
敢动他们的奶酪,他们立刻联手把皇帝拉下马,再换一个听话的上来。
他们凭什么狂到了这种地步?
因为他们掐死了整个国家的上升通道——九品中正制,谁能当官、谁能上位,全由世家大佬们了算。一个农民的儿子再聪明、再刻苦,他的名字也永远到不了中枢,他的才华永远被挡在高墙之外。
评判一个人的标准,不是才华,不是德行,不是努力,只看你爹是谁,只看你的血统纯不纯。
他们用书藉、举荐、复杂的联姻网络,筑起了一道普通人看不见、摸不着,更跨不过的通天高墙。
墙内的人锦衣玉食,世袭特权。墙外的人累死累活,交税纳粮,一辈子供养这群不劳而获的老爷。
这种吸血逻辑,也并非华夏独有。同一时代的欧洲,美第奇家族、哈布斯堡家族,玩的是同一套逻辑——他们靠金融资本控制王权,靠跨国联姻绑定利益,把整个大陆的资源攥在少数家族手里。
放到今天西方社会,那些金融寡头,政治世家依旧如此。
资本控制选举,控制媒体与立法,所谓皿煮,不过是提前排好的木偶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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