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鱼龙混杂（1/2）
屋内，白晨站在窗前看外面的世界。
“可以告诉我，你为何选择在这里落脚？”
他问的是正在软榻上打坐的隐月。
隐月睁开眼睛，却是看向了另一边的房门。
“何事？”她提高声音问道。
门外果然传来声音：“二位客人，老板让我送来一点心意，请二位收下。”
“那就进来吧。”
“好咧。”得到应允后，进来的是一名低头哈腰的仆人，将一个锦盒放在桌子上后便很快退了出去，顺带着关上了门。
隐月手指一抬，面前的锦盒打开，里面升起一颗晶蓝色的不规则碎石。与其同时，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了整个房间，隔绝了外界。
“这是……元晶？！”白晨一下子想起百宝跟他说过的名为元晶的宝物。
“不至于，你可以理解为元晶的碎片，也可以理解为元晶形成过程中的另一种可能。在魔域，我们称之为魔晶，人类现在的叫法应该是……嗯，灵石神宝，用于供奉神族。”
说到灵石神宝，白晨有些印象了。他记得只有几处大的灵脉产出，所以一直没有见过。
“那也算是珍贵之物吧，那个老板居然会把如此珍贵之物作为心意？”
“珍贵……算是吧。”隐月美眸稍凝，“这是一枚品级为三十七级的魔晶，直接作为等价物的话，也算是有用处。”
“三十七级？这东西还有品级？”白晨有些吃惊，并且反应过来在这位夜主面前谈一枚魔晶珍贵，确实有些有眼无珠了。
“魔域把魔晶按照品级分为九十九级，级别越高，越接近元晶。不过，即便是九十九级的魔晶，与真正元晶的差别依然是天渊之别。”
隐月从软榻上下来，慢慢走近那枚魔晶，目光愈发带着寒气。此刻她指尖一点，一丝白光穿过魔晶，将其瞬间击碎，带出一缕粉色的气团，被白光牢牢锁住。
“这就是他遣人送来此物的目的，蛊魂香，闻之则蛊惑心魄。”
“我们立即离开这里。”白晨立马反应过来道。
但这时隐月却皱着眉头，问了一个怪问题：“你觉得我好看吗？”
白晨愣了一下。
隐月补充说：“我说的是现在的我。”
白晨老实地点了下头。
“原来这样都不算丑。”隐月轻皱眉头，“罢了，就这样吧。我们现在不必急着走，不会再有人过来了。”
这时，她手中多出了一块玉牌，是她不久前杀死那个无名大魔所得到的。
“接下来回答你最开始的问题，我选择在这里落脚是因为这个东西。”
她将玉牌甩出，白晨接住一看，其玉牌的样式与他之前得到“刺客”玉牌有几分类似，只是这个玉牌上没有任何文字。
隐月娓娓道来：“不知何时起，这种玉牌在魔域流行，得到的人会将其融入自身魔魂，然后自称能去往「第二夜」。”
“第二夜？”
“区别于永恒夜，第二夜被描述为能实现轮回的地方。他们相信第二夜能为他们带来轮回，不至于在永恒夜长眠。”
“去的是永恒夜还是第二夜，那也是死后才知道的事，那些人就这样相信了？”白晨有些不解。
“诚然，如果仅是这样，那也不过是个拙劣的骗局。但玉牌还有另一层功效，在融合它之后，修炼将会变得极其顺利，长夜天的不少人就是依靠它才修行至大魔的，甚至在配合各种幻香的使用后，实力更胜数倍。在如此功效面前，他们会相信第二夜是不奇怪的。”
“竟然还能这样？”白晨皱了下眉头，又想起了那枚此前从隐乌消失后得到的「刺客」玉牌。
“感觉没那么简单，会有代价吧？”
“的确。”隐月忽然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白晨惊讶地发现，整间屋子，乃至周围的街道全都变作了透明，只看到一些暗色的轮廓线来勾勒出它们的存在。
透过透明的墙体，街道上的那些行人，以及排队的浪人全都尽收他的眼底。所有人的行为一切照常，大部分人不会变透明，但却有一些人的身体是透明的，里面还悬浮着一小块玉牌。
透明且仅有一块玉牌的人，包括了这家店的老板，和他的小二们。
“魔域曾有惑乱之祸，惑乱使徒以虚相行于魔域，号称不死。而他们的真正身躯则化作力量的食粮。据说那些怪物无法被真正杀死，每次死亡都能归来，仿佛天地沦为幻境，而幻境支撑他们的重生。时至今日，我们也不知道上古魔族是如何解决这场危机的。”隐月沉声道。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与惑乱之祸有相似之处，难道是与惑无心有关么？”
“惑无心称不上真正的惑乱使，真正的惑乱使，魔族的历史只记录了梦魔「无」、惑魔「影」，他们都是幻魔「诡」的幻相分身。如果是他们，不只有这点手段。至少目前的虚相还是可以被杀死的，也就是说明他们口中的「第二夜」还没有降临这片大地。”
白晨想了想，还是把那个刻有「刺客」的玉牌拿出，向隐月询问道：“这个玉牌是我从一个名叫隐乌的人身上得到的，它上面的文字代表着什么？”
“隐乌？连他也堕落了么……”隐月眼中闪过一抹狠色，随后趋于平淡。
“算了，反正现在也不需要了。这种有特殊标记的玉牌我也见过，基本都会写着某种身份。据说这种是所谓垂怜者，若是死亡前所行之事合乎身份，便能得到换牌的机会，实现轮回重生。”
白晨想起隐乌虽是被枢妃直接拍死的，但在此之前也算是伙同枢妃谋害犰主。姑且算是以“刺客”身份死去？也就是那家伙可能还活着？
白晨吓了一个激灵。
隐月继续说：“我不知是谁在操控这场牌局，但长夜天的情况与外界有诸多不同。比如你所说的那种带标记的玉牌基本都只存在于外界，而且数量极少，可见那个发牌的人并无法支撑起庞大的规模。而这种只有空白的玉牌，则基本都出现在长夜天，而且数量越来越多。”
“也就是说存在第二个发牌人。”白晨顺着她的思路说。
“不错，而那个人正是惑无心。”隐月很自然地肯定了，“他亲口跟我承认了，但也向我坦然仅凭他自己是做不到的。作为交换，我才以罪身作为交易筹码许诺给他。虽是有一番算计，但可惜还是有人救了他。”
“所以，你是为了调查此事才到长夜天的？”白晨重新整理了思绪，但其实他不是很相信这个结论。
作为贪欲部族的领袖，很难让人相信所谓的责任感，甚至是所谓的正义感。
“如果是为了调查，我不会让自己变成这副模样。”隐月这时向他递向一个玩味的微笑。
“我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隐月缓缓闭上眼睛，如丝线一样的白光从她身上散发出去，转眼间穿过了这家店的老板、小二乃至走过这条街道的每一个人。
当丝线穿过瞬间，所有人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也只剩下麻木。
“这里是共生会的一处分坛，他们施舍食物是为了将这些人聚集起来。这些施舍的食物中混有某种幻香，能让食用之人成瘾，并同时掏空他的生命力。这些人会很快死去，死得很快乐。另外，共生会还会提供一种秩序，由他们负责对尸体的收敛，最后将这些尸体暗中源源不断地送往狃君塔。”
“狃君塔？”
“长夜天内共有五处狃君塔，是祭祀场所，也是帮派们的协商之处。估计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一些消息到这些分坛来了。届时，我们就以分坛代表的身份前去。”
白光的丝线回来了，带回来的是一沓空白的玉牌，以及那个老板的一枚造型独特的戒指。
玉牌全部落到隐月手上，唯有那枚戒指到了白晨手里。
“现在，你是这处分坛的负责人了。”隐月对着白晨微笑着说。
看着手中的戒指，白晨并未马上收下。
“要我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你是为惑无心来的吧，他被幕后之人救走，且与这里关系颇深。如果你选择现在离开，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找到他。另外，我答应过你的，依然作数。”
这时，隐月取出一件软甲置于面前桌上。
“此物名为月明甲，是我早年所穿的软甲，就当是这段时间的赔礼了。有它在，即便是普通魔将的全力一击，也伤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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