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归月(2/2)
“当年的归月之主,虽不是万罪盟的人,但与魔童皆是远古组织半缘人的成员。并且,她还是最重要的序号壹。”
此刻面前水流凝聚的女子瞬间散开,重新化作水珠落回到井内。
“可惜,她最终却被自己的同伴所背叛。魔童借得一身造化之躯,妄想夺得魔月圣灵之力,不仅在归墟内刺杀了她,还将她连同整个归月部所在的归墟吞噬。”
说到这里,隐月的目光变得愈发寒冷。
“魔童真的是为了一己之私而背叛了半缘人?”另一边,乱关越想越气愤。
“这么说来,人真是他杀的!这个叛徒,亏我还想着他有什么苦衷!”
“在下以为,如果只是为了力量,魔童不会再回到这里来。”伏唯再度开口。
幽盏、乱关和隐孤三人齐刷刷地转移目光到他身上。
“哦,魔童的传承者,是感到了什么么?”隐孤眯着眼睛说。
伏唯抬起头来,直视隐孤的眼睛,道:“在下只是觉得,作为魔童的合作者,你,还有那位犰部的前任犰主,更清楚他是为了什么才回来的吧?或者说,从一开始,你们就设计了让他回到这里,这样你们才好动手。”
“我承认,我的确对魔月力量有贪念。”隐孤耸耸肩。“但我自认没有吞噬魔月力量的可能,我与魔童的交易仅局限于为他提供庇护,换取他加入我部。至于那位前任犰主,你们想知道的话,恐怕得去永恒夜问他了。”
“可我听说,魔月力量只能通过归月血脉获得,就如同那魔树墟幕的果实,对归月血脉是晋升的圣药,对其他魔族却是致命的毒。”
关于魔树果实有毒这一点,伏唯原本是不知道的。他之所以说起这个,是因为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无关月提醒了他。
看来无关月同样不太相信魔童是纯粹的私心。
无关月虽在暗处,但在以隐术出名的夜主隐孤面前,其实是算不得隐藏,他的身处位置更多的是代表一种态度。
不过无关月也不是随便说给伏唯的,这种话严格来说,算是百宝转述。
之前和隐月分别后,百宝就找到了无关月。他认为直接与伏唯见面的话,会显得过于奇怪。所以就把隐月的话告知了无关月。
那时百宝已经对魔童的事有了大概掌握,于是便提点了无关月,让他来引导伏唯。
这时幽盏很自然地接上了白晨的话,道:“的确,魔童曾向我问过此类问题,可见他并非不知其中利害。他不惜这样做,吞噬了整个归月部来到这里,来到这条归月通道面前,是想要通过这条归月通道去往魔月。”
“在下认为,这不是他的本意。”伏唯摇头道,“如果通过此举便能篡夺圣灵之位,会有更多人去尝试。这条通道应该也只有归月血脉才能通过。”
“他没有融合魔月力量!”幽盏瞬间反应过来,“归墟被吐出来时,仍然有归月人活着,说明他没有选择吞噬。否则,他们活不了那么久。难道他是把自己作为容器,帮助归月之主融合整个归月族,恢复魔月圣灵么?”
“不对,不对!”幽盏另一个女孩脸庞的头颅连连反对,“他的确杀了很多归月人,也确实有很多活下来的归月人见过他在部族里吃人……所以他才会被魔月力量反噬。”
这一瞬间,幽盏自己与自己陷入了矛盾。
伏唯也不好定论魔童当年一定就是为了帮助归月之主而选择暴行,时过境迁,除了隐孤,谁也无法知道当年的魔童究竟是为了帮助同僚,还是出于自己的野心也做了此事。
唯一能确定的是,魔童当年失败了,他没能去往魔月,也没能帮助归月之主恢复圣灵之躯。并且,伏唯有很大的概率肯定,当年的归月之主很可能没有死。
“不管如何,魔童当年所作之事,无论是出于野心还是其他,都已作古。正如幽盏前辈一开始所言,我们今日来此并非是为了魔童兴师问罪,所以不管夜主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晚辈都无异议。只是有一事不明,仍想请夜主说明一番。”伏唯上前一步,抱手毕恭毕敬地说。
说罢,他特意看了幽盏一眼。
幽盏此时才从自我矛盾中清醒过来,沉声道:“不错,我们是为了归月之主而来。既然魔童当年没有吞噬魔月力量,那归月之主是否仍有活着的可能?她又去了哪里?还请夜主告知。”
隐孤想了一小会儿,表情没有了一开始那么自然,隐约中有点不爽。
他瞪了伏唯一眼,道:“这位小友还真是敏锐,三言两语就把当年模样给大概勾勒了出来。不过你们有一点说得不对,魔童并没有完全失败,他成功地将归月之主送回了魔月,只不过……那不是一位圣灵罢了。”
“什么?她已经回去了?!”乱关的嗓门大的吓人,脸上更是震惊不已。
“是啊,”隐孤点了点头,“我收留了剩余的归月部众,他们主动推举了一位圣女作为领袖。再后来,那位圣女嫁入犰部,我就在他们当中选了一人继续作为他们的统领,也就是你们所知道的隐月。无论是那位圣女月枢,还是隐月,她们都与归月之主毫无联系,这一点,幽盏盟主应该很清楚的。”
幽盏此刻两张脸上都是阴晴不定,她早就与月枢和隐月见过面,也确信没从他们身上感觉到半点当年归月之主的气息。但要说归月之主真的回到了魔月,她真是不敢相信。
“夜主,”伏唯这时再次作揖,“在下此前去过犰部,得知一个说法,前犰主之所以娶归月圣女,是希望诞下带有归月血脉的子嗣。而如今的犰主正是凭借血脉吞下魔树果实,实力非凡。所以我想知道,作为当年的合作者之一的夜主阁下,难道就不会有相同的想法?”
伏唯眯着眼睛,身体逐渐绷紧,不知道此话一出会否导致隐孤的杀机。
“我甚至可以断言,夜主所谓贪念魔月之力,实则是贪恋那归月之主吧?”
果然,此言一出,隐孤全身上下突然爆发出一股宏大魔气,如同冲击波一般,几乎瞬间来到伏唯跟前!
好在乱关此刻就在伏唯身边,一记铜锤一顶,直接轰散了这股力量!
“你这是什么意思?!”乱关怒气冲冲。
幽盏也在瞬间取出青灯,脸上一片阴暗。
“夜主想在这里对万罪盟宣战么?”
隐孤眼角发颤,整张脸僵硬得凸起,攥起的拳头青筋暴起,可见其暴怒。
这突然的暴怒自然不是没来由的,因为很简单,伏唯说对了。
“魔童算是失败了吧?毕竟你还在这里。”另一边,白晨察言观色,在隐月脸色舒缓之后塞了一句。
隐月慢慢低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是呵,我还在。”
面纱之下,她的嘴角微微掠起一点浅笑。
“告诉你个秘密,你是自我拥有魔躯以来,第一个见过我真容的人。”
“什么?”
“我登上夜主大位的时候,还只是一个没有躯体的魔灵,依托在一尊特殊傀儡身上。夜部很多人都以为那傀儡就是我的真身。拥有躯体是这近千年来的事情,但我仍然以傀儡之身行夜主之权,真身则以「夭夭」之名,以夜主红人的身份行走于凕城。”
白晨终于明白隐月在面对长老会时的信心。魔族的力量需要魔躯施展,隐月在仅依靠傀儡之躯时就能成为夜主,现在拥有自己的魔躯后自然更不在话下。
“魔灵不是最低级的魔类么,为何你在附身傀儡之后,能变得如此强大?”
“因为我是与众不同的。”隐月向他有点调皮地眨了下眼睛,“魔灵只是我那时的生命形式,我所蕴含的能量可不是一般魔类可比。至于附身傀儡,你也可以理解为夺舍。我后来将其作为茧,孵化了我自己的魔躯。”
隐月一扫之前的生气,扳着玉指道:“能容纳我力量、能被夺舍,又能助我完成孵化的傀儡,加上我这个不似归月人的名字隐月,你应该猜到什么了吧?”
白晨很谨慎地点头,“能做到这些,只能是夜部提供的,甚至可以说是前夜主提供的。”
“还是太隐晦了。”隐月摇摇头,美眸流光,看起来毫无在意。“你应该说,隐月就是被前夜主豢养起来的禁脔。这样说的话,我可能会生气,因为那家伙的确就是这样打算的,只是没有成功罢了。”
白晨目瞪口呆,但一想到隐月的美貌,又似乎并非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