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罪责与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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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盏和乱关二人呢?”伏唯问道。
“放心,他们没事。不过他们急着要去办事,就先自行离去了。”
“可他们不是中了那幻香?”伏唯看了眼自己手上,已没有了刚开始受幻香影响所产生的银色纹路。
“呃……那可是幽盏,自然不会如你想的简单,总之这种事难不倒她的。”无关月快速地说,随即转移话题道:“只是我们接下来也有正事要办,就暂且不与他们同路了。”
“我们要做什么?”
“我们去重启当年魔童所留下的魔纹阵,也就是能把人送往魔月的法阵。”
伏唯一下子想到了刚刚在意识空间中,魔童所留下的话。
“其实,我刚刚见过魔童。”伏唯决定把方才的经历告知无关月。同样作为半缘人的成员,关于魔童的故事应该为他们每个人所知,也应该由他们每个人去评判。
一段时间后,当伏唯把在意识空间的经历告诉无关月,无关月似是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低声叹道:“我原来还有些不得其解,如今看来早在意料之中……是不得不去做了。”
伏唯同样叹道:“我毕竟不是魔童,真正的魔童已经死去,重启法阵谈何容易。”
无关月眼珠快速地转了转,道:“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道宗谈度恶,既然魔童的传承落到了你的身上,哪怕你不能等同于他,他所犯下的罪责,需要有人帮助他去救赎。你一个道宗弟子,可是应有之义。”
伏唯点点头,虽然他知道可能不会有什么结果,但并不反对去做这件事。
“需要申明的是,我不认可罪责可以救赎,魔童的终局是应有的惩罚。如今我代表他所践行的一切,只能是一种弥补。”
“好好好,我只是在道宗混过一段日子,谈不上学艺,就犯不上挖苦我了。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姑且去试试开启法阵,或许能因此为那道走投无路的孤影打开一条真正的道路。”
……
另一边,白晨起来的时候,是在一处河岸上。
不远处是沸腾的河水,冒着热气腾腾的蒸汽,裹挟着累累白骨潸潸而下。
再看向周围,只有一片看不透的黑暗,仿佛一束光从头顶打下,仅照亮了他与那河水所在的方寸区域。
是幻境么?
白晨下意识地伸手一抓,抓住了手边的魔剑,警惕地慢慢向河水的方向靠近。
随着他的脚步移动,目光所及的光线范围也随之移动,使得看到的范围逐步扩大。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披着残旧大衣的干瘦身躯,此刻正蹲坐在河边垂钓。
大衣完全盖住了那人的全身,站在白晨的位置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只是从佝偻的外观上看出大约是一位老人。
不过,白晨很快注意到在老人身边还放着一根骨头,骨头上有清晰可见的裂纹。
白晨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根骨头是之前用来禁锢惑无心的法器。从它身上的裂纹看,应是失去了效用。
这么说来,眼前此人就是惑无心,这里就是他的幻境。
白晨握剑的手变得更紧了。
这时,惑无心手中的钓竿动了动,钓上了一条如小臂大小的黑蛟。
黑蛟愤怒地挣扎着,但在被惑无心抓住后,却一下子动弹不得,变作奄奄一息的模样。
“我知道你们在寻我,但以这副样子与你们见面并非我的本意。所幸来人是你,或许能听我叨唠两句,不必像他那样喊打喊杀。”惑无心淡淡地说。
白晨保持沉默。
惑无心继续说:“这个世上愿意帮助他的人不多,可惜他却不愿相信我,辜负了我的一番好意。这就是他对待朋友的态度,对你或许也会是一样的。”
他说的是百宝?白晨很自然地想到这个。不过他同样想起百宝说过,惑无心曾经营邪教,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因而被百宝打跑过。
从这些时日来看,惑无心善于经营邪教是不假了,此番话语更像是骗子话术。
想到这里,白晨明显厌恶地说:“我很清楚百宝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以为凭这种话语就能挑拨离间?”
“百宝……这就是他现在的名字?”惑无心笑着说,“我还记得当年在南洲,他自称流星客,又被当地的部众称为来自异域的晨星,是个不怎么讲道理的人呵。”
白晨重新沉默。他能想到百宝的身份不简单,内心同样好奇百宝的过去,但他并不想从惑无心的口中去查证。
惑无心回头看了他一眼,道:“看来他并未跟你说过当年的事,既如此,就由我来告知你吧。”
言毕,他松开手中的黑蛟,在后者落入面前河水瞬间,河水突然凝结,仿佛时间暂停。
黑蛟落入水中,就像是穿过一层白纸,没有激起任何的水花。
随即,河水慢慢变黑,表面开始覆盖起黑色的冰层。
与此同时,惑无心的话语徐徐而来。
“关于他的来历,我并不清楚,当他来到南洲的时候,已是一副残缺之躯。当地的部众囚禁了他,有人找到了他身上携带的混欲浊液,愚昧的部众奉之为圣药,为之大打出手,最终有人服下了这些所谓圣药,却因此被贪欲之血侵蚀,变作混沌的怪物。怪物被杀死后,却有更多的部众吞噬他的血肉,更多的部众因此而变成混沌怪物……它们相互厮杀、吞噬,后来连囚禁中的他都不放过。”
“愚昧的部众啃食着他的魔躯,却因此得到片刻的宁静。在那片混乱与宁静同在的时刻,我诞生了。”
白晨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惑无心慢慢站起身来,向他转过来。
“是的,我就是那位啃食了他的魔躯的部众。在那之前,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妖,之后我的身上便开始混杂着魔族的血。我讨厌看到混乱,而我的族人们却都成了贪欲的奴隶。于是,我将他从牢狱中救走,向他请教拯救部族的方法。”
此刻他身后结冰的河流突然冲破坚冰,黑色的河水化作一条巨大无比的黑蛟,愤怒地嘶吼着,仿佛随时都会将他们吞进肚子里。
但惑无心仍只是背对着它,依旧不紧不慢地说:“我从他身上得到了血魔控制魔血的手段,为此创立了亚达魔尊教,以此重新带来秩序。但我仍然低估了魔血的污染,所谓带来秩序,最终演变成了某种控制的手段,我成为了事实上的「王」。”
“我开始感到恐惧,但事实上我本以为我不会反感成为「王」,然后我就明白这份恐惧并非来源于我。我因他而诞生,我本就失去了自我,所谓拯救,所谓控制,所谓恐惧,并非我一个不起眼的小妖所能拥有的想法,我只是他内心的投射。”
白晨握剑的手微微战栗,他听过很多恐怖的故事,但都不如惑无心此刻所言的惊悚。因为后者话语里正在指向一个结论:惑无心与百宝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惑无心是百宝内心真实想法的一种投射。
“贪欲君主的伟力便是如此玄妙,使人不知不觉间就成了另一个人,又使人不知不觉间觉得一切理所应当。”惑无心苦笑着,最后又低低地哀叹一声。
“可惜,他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从那一刻起,我们就成了敌人。因为他恐惧我的存在,视我的行为为其罪责,故而不惜与神族合作,也要将我歼灭。但有一点是他一直不明白,或者知晓却甘愿去做的,那就是我若死了之后,他的结局会如何。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他也会死。我为罪罚之躯,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刹那间,身后黑蛟头顶落下一道长矛,将其瞬间轰碎,散作满地的黑色渣滓。
白晨被这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