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囚笼(1/2)
秋沐想起九年前那些模糊的片段,想起这些日子的颠沛流离,想起姚无玥还在他手中,想起孩子们不知安危,心就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疼得无法呼吸。
南霁风的脚步顿了顿,侧脸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冷硬。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抱着她,加快了脚步,朝着逸风院的方向走去。
逸风院的院门紧闭着,守在门口的暗卫看到南霁风抱着秋沐走来,立刻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南霁风一脚踹开院门,抱着秋沐径直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景象和秋沐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积雪更深了些,那株樱花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满了冰凌,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秋沐的心像是被这冰冷的景象冻住了,她知道,这里不是她的归宿,而是她的牢笼。
南霁风没有将她带回她之前住的那间房,而是抱着她穿过回廊,走向了院子最深处的那间寝殿。那是他的房间,秋沐从来京城后第一次踏入过,此后从未踏足过。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扑面而来,混合着墨香和书卷气,是属于南霁风的味道。房间很大,布置得简洁而奢华,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燃着一个巨大的炭盆,将房间烘得温暖如春。
南霁风将秋沐放在铺着厚厚锦褥的拔步床上,松开了手臂。秋沐立刻翻身坐起,想要跳下床,却被他一把按住了肩膀。
“你想干什么?”秋沐警惕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南霁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深沉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缕乱发。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的肌肤时,秋沐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偏过头。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南霁风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哪里也不许去。”
“你想囚禁我?”秋沐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南霁风,你疯了!你这样是犯法的!”
南霁风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在这睿王府,我就是法。”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她,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秋沐,你是我的,这辈子都别想逃。”
“我不是你的!”秋沐激动地反驳,胸口剧烈起伏着。“我是秘阁阁主,我有我的责任和使命,我不可能被困在这里!”
南霁风的眼神暗了暗,“从你被我抓回来的那一刻起,秘阁对你来说,就已经是过去了。”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茶杯,倒了一杯热茶,递到秋沐面前,“喝口茶,暖暖身子。”
秋沐没有接,反而别过脸,不去看他。
南霁风也不勉强,将茶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背影挺拔而孤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姚无玥很安全,只要你乖乖待在这里,我不会伤害她。”
秋沐的心猛地一跳,她猛地看向南霁风:“你真的会放了她?”
南霁风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秋沐咬紧了嘴唇,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南霁风是在用姚无玥要挟她,但她别无选择。姚无玥是她的姐妹,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你想让我怎么做?”秋沐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很简单。”南霁风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她,眼神灼热,“留在我身边,做我的王妃。”
“不可能!”秋沐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绝不会嫁给你这样的人!”
“我这样的人?”南霁风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就被偏执取代。“我是什么样的人?是那个为了留住你,不惜一切代价的人吗?沐沐,我不管你怎么想,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他的话像一道枷锁,紧紧地套在了秋沐的心上。她看着南霁风那张俊美却带着疯狂的脸,只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你出去。”秋沐闭上眼,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想一个人静静。”
南霁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房间。房门被轻轻带上,随后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秋沐猛地睁开眼,冲到门边,用力拉了拉门把手,却发现门已经被锁死了。她颓然地靠在门板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被困住了,真的被困住了。
落锁的轻响像块石头砸在秋沐心上,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指尖抠着门缝里的木屑,直到指腹泛白。炭盆里的银丝炭燃得正旺,暖意在房间里弥漫,却驱不散她骨子里的寒意。
这是南霁风的寝殿,每一寸陈设都透着主人的偏执——紫檀木书架上整齐码着的兵书,砚台上未干的墨汁,甚至连窗台上那盆养得极好的兰草,叶片都修剪得一丝不苟。可此刻在秋沐眼里,这精致的一切都成了牢笼的铁栏,冰冷而窒息。
她想起六年前逃离的那个雪夜,也是这样冷的天,她裹着偷来的棉袄,踩着结冰的护城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离南霁风越远越好。
那时她以为,只要跑得够快,就能斩断所有牵绊,却没想过,六年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落入他的掌心。
“叩叩叩——”门被轻轻敲响,伴随着侍女低柔的声音,“姑娘,王爷让奴婢送来些点心。”
秋沐没应声,只是将脸埋在膝盖里。她能想象出门外侍女的模样——定是和这王府里所有下人一样,低眉顺眼,眼神里藏着对南霁风的敬畏。
门板被推开一条缝,一只素白的手端着托盘伸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碟桂花糕,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羹。
“姑娘趁热吃吧,王爷说您昨夜没好好吃东西。”侍女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秋沐猛地抬头,目光像淬了冰的刀:“拿走。”
侍女手一抖,托盘差点翻了,慌忙将东西放在门口的矮凳上,低着头退了出去,关门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桂花糕的甜香漫进鼻腔,这熟悉的甜腻却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站起身,一脚踹翻矮凳,青瓷碗摔在地上,银耳羹溅得到处都是,雪白的糯米混着殷红的枸杞,像一滩凝固的血。
“南霁风,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她对着空荡的房间低吼,声音在寂静中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如你所愿!”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簌簌地落在琉璃瓦上,像谁在低声啜泣。
“吱呀——”房门被推开,南霁风站在门口,玄色披风上落着层薄雪,眼神沉沉地看着地上的狼藉。
秋沐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她知道,此刻的示弱只会让他更加得意。
南霁风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他的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破,渗出一点血珠,滴在雪白的糯米上,触目惊心。
“手给我。”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秋沐别过脸,像没听见。
他也不勉强,直起身,将碎瓷片扔进旁边的铜盆,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在闹?”他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通红的眼眶上,“是为了姚无玥,还是为了你自己?”
“都有。”秋沐的声音冷得像冰,“南霁风,你放了无玥,我可以留下。但别妄想我会做你的王妃,我秋沐就算是死,也不会嫁给一个用卑劣手段囚禁我的人。”
南霁风的眸色深了深,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卑劣?”他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卑劣的?”
“那是以前!”秋沐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眼眶却控制不住地红了,“现在的你,眼里只有占有!你根本不是喜欢我,你只是不甘心!”
“是,我不甘心!”南霁风猛地加大了力道,眼神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怒火和委屈,“我不甘心看着你逃离我六年,不甘心看着你身边有别的男人,不甘心你把我忘得一干二净!秋沐,你告诉我,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心安理得地开始新的生活,而我却要守着回忆过一辈子?凭什么你说忘记就忘记!”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近乎咆哮的激动,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颤抖。秋沐被他眼里的疯狂吓到了,一时间竟忘了挣扎。
“我没有……”她想辩解,想说这些年她从未忘记过他,可话到嘴边,却被他眼底的痛苦堵了回去。
南霁风的指尖还停留在秋沐下颌,那片被捏得发红的肌肤烫得惊人,像团火顺着他的指腹往上蹿,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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