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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腐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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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南霁风带着秋沐,分开人群,朝着与养心殿相反的方向走去。阿弗沉默地跟在身后,如同一道影子。

身后,是尚未完全平息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刚才那女子……真的是德馨郡主?”

“看着像,可那眼神……不太对啊。”

“睿王爷说是贵客,面容有损……”

“你信?我看就是德馨郡主!她没死!”

“噤声!此事蹊跷,莫要多言……”

“太子殿下刚才的反应……你们看到了吗?”

“太子殿下心系陛下,急了些也是常情……”

议论声如同嗡鸣的蜂群,被他们抛在身后。

南记坤站在高高的祭坛上,目送着南霁风带着秋沐离去的背影。他的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温润平和,甚至带着对父皇病情的担忧。只有垂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秋沐……秋沐……

他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如同饮下一杯掺了蜜的毒酒,又甜又痛,又恨又……不舍。

方才那一瞬间,看到她那张脸暴露在众人面前,看到她那茫然无措的眼神,他心中第一个涌起的念头,竟然不是利用,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尖锐的刺痛,和一种想要将她从那混乱中带离、藏起来的冲动。

这感觉让他恐惧,更让他愤怒。

他怎么能对她心软?她是南霁风的人!而且,她那张脸……那张与子惜相似的脸,更是对他执念的亵渎!

可是……计划。

他苦心谋划多年的计划,只差最后一步。玄冰砂……他需要玄冰砂。而玄冰砂,如今就在南霁风手中。原本,他是打算利用今日父皇“病倒”、自己监国的机会,以“清查逆党”、“搜寻禁药”等名义,强行搜查睿王府,逼南霁风交出玄冰砂,或者……直接除掉他。

但现在,秋沐出现了。

一个活生生的、与子惜面容相似的秋沐,就在南霁风身边。

如果他用强,如果他和南霁风彻底撕破脸,兵戎相见……秋沐会如何?南霁风会如何对她?她如今这副痴傻的模样,若是受到惊吓,若是……

南记坤猛地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

不,不能心软。子惜还在冰棺里等着他。他等了七年,谋划了七年,不能因为一个秋沐就前功尽弃。

可是……那张脸,那双空洞的眼睛,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也最疯狂的地方。

他该如何抉择?

是继续执行原计划,不顾一切拿到玄冰砂,复活子惜?

还是……为了这张鲜活的脸,暂缓计划,另寻他法?

南记坤站在空旷的祭坛上,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过,卷起他杏黄色的衣摆。下方,百官正在礼部的指引下有序退场,但投向他的目光,已与祭典开始前截然不同。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养心殿的方向,又望向南霁风和秋沐消失的宫道尽头,眼底深处,挣扎与疯狂交织,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无论心中如何惊涛骇浪,面上,他依旧是那个温文尔雅、忧心国事的储君。

养心殿内,药气弥漫,混着陈年宫殿特有的阴凉气息,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明黄色的帐幔低垂,遮住了龙榻上的景象,只隐约可见北武帝南擎苍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数名太医跪在榻前不远处,个个面如土色,额上冷汗涔涔,连大气都不敢喘。

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结了冰。

“哀家的皇儿啊……你这是怎么了……睁开眼睛看看母后啊……”带着浓重哭腔的苍老声音打破了死寂。

李太后坐在龙榻边的绣墩上,握着北武帝冰凉的手,老泪纵横。她年过六旬,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悲痛与惊惶的皱纹,发间的凤钗随着她身体的颤抖轻轻晃动,早已失了太后的威仪,只是一个为儿子突如其来的重病而心碎的母亲。

“母后,您千万保重凤体,皇上吉人天相,定会转危为安的。”优贵妃跪在李太后脚边,拿着帕子轻柔地为太后拭泪,自己的眼眶却也红得厉害。

她虽已年近四十,但风韵犹存,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的绝色。此刻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宫装,未施太多脂粉,更显楚楚可怜,情真意切。

她是真的害怕。北武帝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太子登基,她固然能母凭子贵,成为太后。可这权力的更迭从来都伴随着腥风血雨,尤其是南霁风那个手握重兵的皇叔还在,还有那个突然“死而复生”的秋沐……变数太多了。

“转危为安?你看看这些太医!”李太后猛地指向跪了一地的太医,声音因激动而尖利,“一个个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会说什么‘邪风入脑’、‘气血逆冲’!你们倒是给哀家治啊!用最好的药!若陛下有个好歹,哀家让你们统统陪葬!”

“太后娘娘息怒!臣等罪该万死!”太医们吓得伏地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咚咚作响。

“哀家如何息怒!”李太后哭得更凶了,“陛下正值壮年,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今日祭祀就……定是你们这些庸医无用!还有礼部!祭祀大典是如何安排的?为何会让陛下受了风寒,动了肝火?”

她这话,看似责备太医和礼部,实则已将矛头隐隐指向了今日祭祀的主持者——太子南记坤,以及……那个在太庙引起骚动、被南霁风带去的“神秘女子”。

优贵妃心头一跳,连忙柔声劝道:“母后,此事怪不得坤儿,他今日一直小心伺候在陛下身侧,祭祀流程也是严格按照祖制来的。要怪……只怪陛下为国事操劳太过,积劳成疾,今日又起了风……”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还有那位睿王爷带来的女子,突然在太庙露出真容,引得百官侧目骚动,恐怕也……惊扰了圣驾。”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开,既为儿子开脱,又将一部分责任推给了南霁风和秋沐。

李太后闻言,哭声稍顿,布满泪痕的脸上掠过一丝阴沉:“南霁风……他今日带来那个女子,究竟是谁?哀家怎么看着……那般眼熟?”她虽老了,眼力却不差,当时在祭坛上,虽隔得远,又被风沙迷了眼,但那惊鸿一瞥的轮廓,却勾起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

优贵妃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不确定:“臣妾……臣妾也不敢确定。只是听在七年前不是早就坠崖身亡了吗?许是长得相似吧。睿王爷只说是一位‘面容有损’的故人。”

李太后冷哼一声,“哀家看未必。睿王从小就心思深沉,行事乖张。当年为了那个秋沐,闹得满城风雨,最后又亲手休了她,逼得人家跳了崖。如今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相似的,藏在府里,还公然带到太庙祭祀上来……他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还想让一个‘死人’复宠,打皇室的脸吗?”

她对南霁风的厌恶,由来已久。

尤其是南霁风手握兵权,功高震主,连北武帝都要让他三分,更让她这个太后如鲠在喉。

优贵妃见太后对南霁风不满,心中暗喜,面上却不敢显露,只是附和道:“母后说的是,睿王爷行事,是有些欠妥当了。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陛下的龙体。”

提到北武帝,李太后的眼泪又下来了,握着儿子的手,哽咽道:“皇儿,你醒醒,看看母后啊……你若有个好歹,让母后怎么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的通传:“太子殿下到——”

脚步声响起,南记坤快步走入殿内。他已换下了繁重的太子朝服,穿了一身素净的靛蓝色常服,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忧虑,眼角甚至有些发红,像是哭过。

“皇祖母,母妃。”他先向李太后和优贵妃行礼,声音沙哑,“父皇……怎么样了?”

李太后看到他,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连忙招手:“坤儿,快过来!你父皇他……”

南记坤疾步走到龙榻边,看着帐幔后父亲灰败的脸色,眼眶瞬间更红了,他跪在榻前,握住北武帝的另一只手,声音哽咽:“父皇,儿臣来了……您一定要撑住啊……”

这番孝子姿态,做得十足十,看得李太后心中酸楚又欣慰。优贵妃也在一旁默默垂泪。

“太医怎么说?”南记坤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太医们,语气沉痛中带着威严。

太医院院判连忙膝行上前两步,颤声道:“回太子殿下,陛下此番急症来得凶猛,邪风直侵脑窍,导致气血逆乱,瘀堵脉络。臣等已用金针暂时稳住陛下心脉,又用了清心开窍的汤药,只是……只是陛下年事已高,此番损耗极大,若想尽快醒转,化解脑中瘀滞,恐需……需非常之法,或非常之药。”

南记坤眉头紧锁,“何谓非常之药?只要是对父皇龙体有益的,无论多么珍贵难得,孤便是寻遍天下,也要找来!”

太医们互相看了一眼,院判犹豫了一下,才道:“臣等方才会诊,想起一桩古籍记载的奇方。陛下此症,属阴寒邪风入体,阻塞阳窍。若能寻得一味至阳至纯、又能疏通经络的奇珍作为药引,或可助陛下驱散脑中阴寒瘀滞,早日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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