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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囚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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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沐睫毛微颤,放下书卷:“为了玄冰砂?”

“应该是。”兰茵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刚才属下问了阿弗,说王爷……把太子殿下顶回去了,连太后的面子都没给。太子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秋沐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不可察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了然和一丝嘲讽。

果然。

南记坤按捺不住了。连太后的懿旨都搬了出来,可见他对玄冰砂的渴望已经到了何种地步。而南霁风的反应,也在她意料之中——强势,霸道,不容置疑。

这两个男人,为了各自的目的,已经彻底撕破脸皮。

而她,秋沐,这个被他们卷入漩涡中心的人,此刻却被禁锢在这方小小的院落里,对外面的狂风暴雨,只能凭借只言片语去猜测。

“知道了。”秋沐重新拿起书卷,语气平静无波,“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是。”兰茵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默默退下。

房门轻轻关上。秋沐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开,再次投向窗外。

天空不知何时积聚起了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地压下来,仿佛酝酿着一场大雪。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她,绝不能坐以待毙。记忆的碎片在苏醒,迷雾在渐渐散去,尽管前路依然凶险未知,但她必须自己握住命运的舵。

南霁风,南记坤……

你们之间的争斗,我无意参与。但若谁想再将我当作棋子,当作筹码,当作满足私欲的工具……

秋沐的眼底,掠过一丝冰冷而坚定的光芒。

那便看看,到底是谁,算计了谁。

东宫,密室。

南记坤将太后的懿旨狠狠摔在乌木供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和挫败的疯狂。

“南霁风!南霁风!!”他低吼着,如同困兽,在冰冷的密室里来回踱步,“你竟敢如此羞辱孤!如此藐视皇祖母懿旨!”

冰棺中的刘子惜依旧静静地躺着,容颜如生,对他的暴怒毫无反应。

南记坤冲到冰棺前,双手用力拍打着冰冷的棺壁,发出“砰砰”的声响,手背很快通红一片,他却浑然不觉。

“子惜,你看到了吗?他有多嚣张!有多可恶!”他对着冰棺嘶喊,声音因愤怒而扭曲,“他明明有玄冰砂!他明明可以救你!可他偏偏不给!他就是要看着你永远躺在这里!看着我痛苦!他恨我!他抢走了秋沐,现在还要阻断你复生的路!他什么都要跟我争!什么都要抢!”

疯狂的嫉恨和无力感吞噬着他的理智。南霁风今日那番犀利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是为了救治昏迷不醒的父皇,还是……为了满足太子殿下你自己的,某些不可告人的私心?”

他知道了!他一定猜到了什么!就算不知道全部,也定然起了疑心!

不行!绝不能让南霁风深究下去!玄冰砂必须拿到!子惜必须复活!

可是……南霁风态度如此强硬,连太后懿旨都无用,还能有什么办法?

硬抢?睿王府守备森严,南霁风本人更是武功深不可测,身边影卫如云。除非调动大军围府,但那等同于造反,他目前绝无可能做到。

交易?他还有什么筹码是南霁风看得上的?兵权?南霁风自己的兵权就足够震慑北境。钱财地位?南霁风更不在乎。

威胁?南霁风软硬不吃,今日连“抗旨”的威胁都当面顶了回来。

南记坤的思绪飞速转动,一个个念头升起又被否定。焦躁和暴戾几乎要将他撕裂。

忽然,他踱步的动作猛地停住,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冰棺中妻子静谧的容颜,然后又缓缓移开,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壁,望向了睿王府的方向。

一个冰冷而恶毒的计划,如同毒蛇般,慢慢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升起,吐着信子。

南霁风,你不是最在意秋沐吗?

你不是把她当眼珠子一样护着,连看都不让孤多看一眼吗?

如果……秋沐出了什么“意外”,或者,落在了孤的手里……

你会不会,用玄冰砂来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满了他的心脏,带来一种混合着报复快意和扭曲兴奋的战栗。

是了……秋沐。南霁风唯一的软肋。

那个曾经让他心动,如今却痴傻茫然、被南霁风禁锢在王府的女人。

南记坤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诡异而狰狞的笑容。方才的暴怒和挫败,似乎都被这个新生的、残忍的计划所抚平。

他走回供桌旁,小心翼翼地将被摔皱的懿旨抚平,眼神却幽深如寒潭。

“子惜,你再等等。”他对着冰棺温柔低语,声音却冷得刺骨,“很快,很快就会有转机了。南霁风不给,我就逼他给。用他最在乎的东西去换……他一定会给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南霁风痛苦挣扎、最终不得不妥协的模样,看到了玄冰砂到手、子惜复活的希望,甚至看到了秋沐重新回到他身边,用那双曾经灵动、如今却空洞的眼睛望着他的场景……

京城最深的巷子,仿佛被繁华遗忘的角落。

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常年不见阳光,墙角生着厚厚的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巷子尽头,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黑漆木门紧闭,门环锈迹斑斑,与两旁低矮破败的民宅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巷口巷尾,总有几个看似寻常的贩夫走卒或闲汉,目光偶尔扫过那座小院,眼神锐利如鹰。院墙比寻常民宅高出半截,墙头还插着不起眼的碎瓷片——防人翻越。

“砰!砰!砰!”

沉闷的拍打声从院内传来,伴随着女子压抑着怒火的叫喊。

“开门!放我出去!你们听见没有?我要见南霁风!让他来见我!”

秋芊芸双手拍打着厚重的木门,掌心已经通红一片。她穿着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襦裙,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原本秀丽的脸庞因愤怒和焦急而涨红,眼眶也是红的,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拍打这扇门了。

半个月前,她还被软禁在睿王府一处偏僻的客院。虽然失去自由,但至少衣食无忧,偶尔还能从送饭的仆役或看守的侍卫口中,探听到一星半点关于姐姐的消息。

然后,就在她以为会一直在王府客院待到地老天荒时,一夜之间,她被打晕带走,醒来就置身于这个鬼地方。

比王府客院更狭小,更破旧,看守却更加森严。她试过哭闹,试过绝食,试过趁送饭时夺路而逃——结果是被毫不留情地抓回来,关在屋子里饿了两天。那些看守面无表情,动作粗暴,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需要严密看管的货物。

她知道,这一定是南霁风的手笔。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把姐姐禁锢在王府深处还不够,现在连她这个“无关紧要”的妹妹,也要扔到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彻底隔绝与外界的联系。

“南霁风!你这个混蛋!疯子!你关着姐姐还不够,连我也不放过!你出来!有本事你出来!”秋芊芸声音嘶哑,又狠狠踹了一脚木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门纹丝不动,她的脚却震得发麻。

门外一片死寂,连个回应都没有。只有巷子里偶尔传来的、遥远的市井喧嚣,提醒着她外面还有一个鲜活的世界,而她却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绝望和愤怒像毒藤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背靠着冰冷的木门,缓缓滑坐在地,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微微颤抖。不是想哭,只是累,只是恨,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半晌,她抬起头,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不能放弃,姐姐还在等着她,她不能先垮掉。

转身,她看向坐在靠窗的那张破旧木椅上的姚无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身形瘦削,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却异常平静。手里拿着一本边缘卷起的旧书,就着桌上那盏油灯昏黄的光,正静静地看着。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但略显疏淡的脸,眉眼间有着常年习武之人特有的利落,也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二小姐回来了。”她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目光在秋芊芸通红的掌心和被灰尘弄脏的裙角上扫过,并无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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