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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博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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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秋沐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这个可怕的猜想,在发现这间丹室、看到那些东西时,就已在她心中疯狂滋长。她恨自己为什么想不起关键,恨自己为什么如此无力,更恨眼前这个可能是一切悲剧根源的男人!

南霁风脸上的平静,在她这一连串的质问和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指控下,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骤然掀起惊涛骇浪,是震惊,是怒意,还有一种被触及最深禁忌的、冰冷的杀机!

“住口!”他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般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震得墙壁上的夜明珠似乎都晃了晃。

他猛地踏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笼罩住秋沐。他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秋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低头,逼近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谁告诉你这些的?是苏合?还是……你那个神出鬼没的师父,洛、淑、颖?”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最后三个字,眼中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沐沐的恢复,她对玄冰砂的了解,她此刻异常尖锐的质问和指控……这一切,绝不可能是刚刚“摔伤恢复记忆”之人能拥有的!她背后有人!苏合?还是那个他一直寻找、却始终杳无踪迹的“洛神医”?

手腕传来剧痛,秋沐脸色一白,却硬是咬紧牙关,没有痛呼出声。她昂着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杀意凛然的目光,甚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要杀我灭口吗?就像你当年,可能对我做过的事一样?”

她的眼神是那样无畏,那样决绝,仿佛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这种眼神,彻底激怒了南霁风,也让他心中那点因她“鲜活”模样而起的悸动,瞬间被滔天的怒意和一种更深的、扭曲的占有欲所取代。

“杀你?”南霁风盯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森冷诡异。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另一只手也伸过来,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沐沐,本王怎么会舍得杀你?”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拇指摩挲着她光滑的下颚皮肤,眼神却幽暗如深不见底的寒潭,“你是本王的王妃,是本王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宝贝。杀了你,本王去哪儿再找一个像你这样……特别的人?”

特别?秋沐心中警铃大作。他果然知道她的血脉特殊!他果然想利用她!

“放开我!”她剧烈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他的钳制,指甲甚至划破了他手背的皮肤,渗出几道血痕。可他的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南霁风看着她徒劳的挣扎,眼中的怒意渐渐被一种混合着征服欲和残酷的快意所取代。他喜欢看她此刻充满生命力的反抗,这比之前痴傻的顺从,或是刚刚伪装的柔弱,更让他……兴奋。

“你不是想知道本王在这里做什么吗?你不是想知道玄冰砂的用处吗?”他凑近她耳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声音低哑而危险,“好,本王告诉你。玄冰砂,确实能冻结生机,甚至……逆转阴阳。但它需要一样最关键的东西才能炼成——至阴时辰出生、且血脉中蕴含特殊‘灵蕴’之人的心头血,作为‘药引’和最后的‘凝丹之契’。”

他每说一个字,秋沐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冷一分。心头血……灵蕴……药引……凝丹之契……

“而你,本王的沐沐,”南霁风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她耳边盘旋,“你就是那个至阴时辰出生、血脉特殊之人。你的心头血,是炼制完美玄冰砂,不可或缺的……最后一味药。”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秋沐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她浑身僵硬,血液冰凉,呆呆地看着南霁风近在咫尺的、写满势在必得的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囚禁她,哄骗她,不仅仅是为了控制,更是为了将她养在身边,等待合适的时机,取她的心头血,去完成他那邪恶的炼制!她是他的“药”,是他达成某个可怕目的的“工具”!

巨大的恐惧、恶心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地滚落。

“怕了?”南霁风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用指腹,极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令人心寒,“别怕,沐沐。取心头血,未必会要了你的命。只要操作得当,辅以灵药,你只是会虚弱一段时间。而且……”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暗色,“只要你乖乖配合,等玄冰砂炼成,本王自有办法,与你共享其成。到时候,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这天下,再无人能伤害你,也再无人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共享其成?永远在一起?秋沐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用她的血炼成的邪恶之物,还要她“共享”?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最残忍的笑话!

“你……做梦!”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决绝地瞪着他,“南霁风,我秋沐就算死,也绝不会做你的帮凶,用我的血去炼那害人的东西!你想都别想!”

她的拒绝,如此彻底,如此不留余地。

南霁风脸上的温柔假面,终于彻底碎裂。他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和一丝被忤逆的暴怒。

“由不得你。”他冷冷道,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更重了。他后退一步,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袖,目光重新变得深不可测,仿佛刚才的失控只是错觉。

“沐沐,你似乎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心寒,“你的妹妹,秋芊芸,还有你那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姚无玥……她们,可都还在本王的掌控之中。”

秋沐如遭雷击,猛地瞪大眼睛:“你……你把她们怎么了?!”

“没怎么。”南霁风慢条斯理地说,“只是请她们在王府‘做客’。不过,若你执意不肯配合,甚至做出什么让本王不高兴的事……那她们的‘做客’条件,恐怕就没那么舒适了。毕竟,深巷宅子的冰窖,又冷又湿,缺衣少食,待久了,可是会死人的。”

“你卑鄙!”秋沐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扑上去撕碎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他竟然用芊芸和无玥的性命来威胁她!那是她在世上仅存的、最在乎的两个人!

“卑鄙?”南霁风嗤笑一声,不以为意,“沐沐,这世道,成王败寇,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本王对你,已经足够耐心,足够宽容。不要挑战本王的底线。”

他看着她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剧烈起伏的胸膛,苍白的脸上布满泪痕,那双总是盛着依赖或茫然的眼眸,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恨火,却也被更深的无力与恐惧所笼罩。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困在笼中、依旧不肯屈服却已无路可逃的美丽雀鸟。

这种破碎又倔强的模样,奇异地带给他一种近乎施虐般的满足感。他想要摧毁她的骄傲,折断她的羽翼,让她彻底臣服,却又想保留这份鲜活的恨意与生命力,只为他所有。

“本王给你时间考虑。”他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明日,会有人送你去城北的温泉庄子。那里清静,适合你‘养病’,也适合……我们好好‘相处’。”

他刻意加重了“相处”二字,其中的意味让秋沐不寒而栗。

“在你想清楚之前,芊芸和无玥,会一直留在宅子里。她们是生是死,是冷是暖,全看你。”南霁风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深邃难明,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别再做傻事,沐沐。你逃不掉的。乖乖听话,对所有人都好。”

说完,他不再看她崩溃的模样,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密道出口。沉重的药柜再次无声滑开,又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秋沐独自一人,留在了这间充满诡异寒意和绝望的丹室之中。

“砰”一声轻响,是药柜彻底归位的声响,也仿佛是敲在秋沐心上的丧钟。

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她腿一软,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滑坐在地。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骨髓,却比不上她心中万分之一的冰冷。

她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入膝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一次,不再是伪装,不再是表演,而是真真切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绝望、愤怒和无助。

眼泪汹涌而出,很快浸湿了衣裙。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口腔里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

南霁风……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残忍!用芊芸和无玥的性命来逼她就范!用她心头血去炼那邪恶的玄冰砂!

她该怎么办?宁死不屈?可那样,芊芸和无玥必死无疑!她们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是无辜被卷入的!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因自己而死?

天,快亮了。

同一时刻,皇宫,侍医所。

洛淑颖猛地睁开眼睛。方才窗外那一声极轻的闷哼和衣物摩擦声,绝非错觉。有人在外面窥探,而且很可能受伤了。

她没有立刻起身查看,而是依旧保持着沉睡的姿势,呼吸均匀,只是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已绷紧,耳力提升到极致,捕捉着窗外的任何细微动静。

一片死寂。

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幻听。

但洛淑颖知道不是。她静静等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确认窗外再无异动,才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窗边。她没有开窗,只是透过窗纸的缝隙,极小心地向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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