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完结篇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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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向冥殿交出一份投名状。”
孔惜云浑身微颤。她侧首看向不远处的姬无天与姬沧海，可他们听到贾静的话之后，脸色瞬间惨白。
姬无天猛地挣扎起来，用仅剩的右臂撑起身体，朝着孔惜云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喊：“惜云！不可！我是你的夫君！我们还有砚儿！你想想砚儿！”
他的声音里满是恐惧与绝望，声带几乎要撕裂。
他挣扎着往前爬了两步，断裂的左臂拖在地上，在尘土中划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贾静！你好歹毒！”姬无天转头怒视贾静，双目赤红如血，“你与姬无命的仇，为什么要算到我姬无天的身上！我从未害过你！你凭什么！”
“凭什么？”贾静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淡得像水面上的涟漪，转瞬即逝，“就凭你姓姬。就凭你是姬无命的兄长。就凭你体内流着和他一样的血。”
姬无天张了张嘴，竟一时无言以对。
姬沧海也厉声喝道：“孔惜云！贾静，你们别忘了，你们终究是我们姬家的儿媳！生是姬家的人，死是姬家的鬼！你今日若对我们动手，来日如何面对姬家的列祖列宗！”
“我贾静活着的时候不怕你们！死了更不会怕！”
孔惜云心中万般挣扎，姬无天是她的夫君，是砚儿的父亲。
可贾静的话又在她耳边回响，她清楚，冥殿众人就在身侧。贾静、魏羡、顾谦三人均是虎视眈眈。若是她此刻拒绝，别说她自己，就连父亲孔文正也会立刻死于三人之手。形势逼人，根本没有退路。
孔惜云体表细小的虫鳞慢慢浮现，从脖颈开始，一片一片蔓延开来，爬过下颌，爬上脸颊，爬到额角。每一片虫鳞都只有米粒大小，呈青灰色，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我……明白了。”
贾静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动手吧。”
一旁的孔文正望着女儿即将动手的模样，心底悲凉，却一言不发。
他很清楚，一旦踏入冥殿这条道路，便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可他也清楚，若是不踏入这条道路，孔家今夜就会覆灭。
他望着女儿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
那时候惜云还小，五六岁的光景，趴在他膝盖上问他：“爹，什么是修仙呀？”
他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笑着说：“修仙就是变强，强到没有人能欺负我们。”
小惜云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要修仙！我要保护爹和娘！”
那些话好像还在耳边，可那个仰着脸说要保护爹娘的小女孩，此刻正一步一步走向她的夫君，周身覆满虫鳞，眼中再无半分温情。
孔惜云走到了姬无天面前。
姬无天仰头看着她，那双曾经温柔注视过她无数个日夜的眼睛，此刻满是恐惧。他的嘴唇嚅动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挤出三个字：“惜云……照顾好砚儿……”
“对不起。”
孔惜云轻声说。
姬无天的惨叫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他的身体在孔惜云的口中慢慢消失！
“惜云！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旁边的姬沧海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扑过来，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鲜血从他口中狂涌而出，却依旧不管不顾地往前扑。
他骂得声嘶力竭，骂得涕泪横流。
可贾静只是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将他重新碾回地面。
贾静低头看着他，语气平和得像在谈论天气：“别急，下一个就是你。”
......
一炷香后，小院恢复了寂静。
废墟之上，残垣断壁间，只剩下风穿过石缝的呜咽声。
魏羡身上的灵力波动已经稳定下来，甚至比战前更为凝实。他满意地拍了拍肚子，冲贾静笑道：“这趟曲阜城没白来。”
顾谦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师妹有这好事，你下次还记得叫我！”
“两位师兄开心就好！我还有些话要与惜云妹子说，我就先不陪你们了！”
“好说好说！！”
......
随着顾谦、魏羡二人破空远去，两道遁光在天际划出暗红色的尾迹，转瞬便被夜风抹去。院中只剩贾静与孔惜云，孔文正。
方才覆满孔惜云周身的细碎蝗鳞，如同潮水般缓缓隐入皮肉之下。
那些青灰色的鳞片一片片倒伏，一片片消融，像是冰雪遇见春阳，无声无息地没入皮肤。
鳞片褪去的地方，肌肤重新显露出原本的颜色，苍白中透着一丝近乎透明的质感。那一抹诡异的暗褐瞳色也褪去无踪，覆在眼球表面的那层甲壳般的色泽缓缓龟裂、剥落，碎成极细极细的粉末，从眼角滑落，混入夜风之中。
她的眼睛恢复成原本澄澈的眼眸，黑白分明，像是两汪清泉。
此刻若是有人远远望来，孔惜云身上再无半分狰狞的蝗族异象。她依旧是那个温婉端庄的孔家女子，眉如远山，目若秋水，素衣长裙，立在月光下，像是一幅工笔画。
唯有体内深处，悄然扎根了冥殿蝗族的本源气息。那道气息蛰伏在丹田最深处，如同一枚种子，正在无声无息地生长、蔓延，与她的经脉、血肉、骨骼融为一体。
脱胎换骨。
她已彻底斩断了过往的凡修根基。
贾静缓步上前。她的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响，可每一步都带着某种无形的压迫。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面容。
她走到孔惜云面前，停下脚步，目光细细端详着孔惜云的周身气息。神念悄然探出，如丝如缕，无声无息地没入孔惜云的经脉，沿着每一条经络游走，探查着每一处穴窍、每一寸丹田。
孔惜云没有抗拒。她微微垂着眼帘，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顺，任由贾静的神念在她体内来去。
片刻后，贾静眉眼间浮出一抹真切的满意之色。
“不错。此番吞噬炼化，让你彻底稳固了蝗变根基，血脉相融毫无破绽，再无排斥隐患。”
她顿了顿，目光从孔惜云的眉心移到丹田，像是在审视一件精心雕琢的作品。
“从今往后，你便是真正的冥殿中人。往后只需潜心安稳修炼，修为必将一日千里，彻底挣脱过往桎梏。”
贾静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命运。
孔惜云听着这些话，心中五味杂陈。
她的眼前还残留着姬无天最后的表情。从此刻起，她再也不是纯粹的修士。她的双手沾染了同族的血脉。她的丹田里藏着姬无天的精华。从此身家性命、荣辱未来，皆彻底系于冥殿。再无回头之路。
她心知肚明。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条怎样的路上。
可她的脸上没有流露半分分毫。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悲凉与隐忍，像是深秋的湖水，表面平静如镜，底下暗流汹涌，却什么都透不出来。
她微微躬身，姿态恭顺，腰弯得恰到好处，既显得尊敬，又不至于过分卑微。轻声应答：“多谢静姐姐提携指点。”
这句道谢，万般无奈，万般身不由己。可她说得很稳，语气平缓，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像是刻在面具上的纹路，精致而空洞。
贾静看着俯首顺从的孔惜云，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她看得很清楚——经此一事，孔惜云已然彻底被绑上冥殿的战船。
贾静正欲带着孔惜云、孔文正转身离去，赶赴冥殿驻地安顿后续事宜。
可下一瞬，她的脚步骤然顿住。
她敏锐捕捉到不远处屋舍之内，有一缕紫府气息。
那道气息极善隐匿，阴柔内敛，从头到尾都未曾外泄半分。它像一条冬眠的蛇，盘踞在那间屋舍之中，收敛了所有体温、所有生气、所有存在感。若非大战落幕、天地煞气平复，若非贾静的神念始终处于极度警觉的状态，根本无人能够察觉。
贾静眸光瞬间冷厉。
那双刚刚还含着满意之色的眼睛骤然收缩，瞳孔深处翻涌出暗红色的戾气。她望向那间静谧的房舍，声音沉如寒铁，厉喝破空：“是谁在里面？！”
话音未落，院落木门无风自开。
那扇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向外推开。门轴发出干涩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一身黑衣的贾诩缓步走出。
他走出房门，脚步在门槛处微微一顿，目光从容扫过前方三人——先看贾静，再看孔惜云，最后落在孔文正身上，只一瞬，便收回了目光。
然后他微微躬身，姿态恭敬有度，礼数周全，声音不卑不亢：“血神宗首席大长老，贾诩，拜见冥殿三殿主，拜见孔家家主。”
贾静眸光微凝。
她上下细细打量着贾诩，神念快速扫过他的修为气息。紫府境。气息沉稳，根基扎实，灵力浑厚却不外露，分明是紫府境后期以上的修为。周身没有半分杀意，也没有半分敌意，只是隐匿旁观许久。
她眉眼带着几分审视，淡淡开口发问：“你是姬无命带来的人？”
问话很直接，语气很冷。贾静没有放松警惕，虽然对方主动现身行礼，可一个能在方才那样的大战中隐匿旁观而不被察觉的人，绝不可能简单。
面对贾静的质询，贾诩神色平静，不慌不忙。
他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从容作答，字字清晰：“非也。”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继续道：“晚辈贾诩，才加入血神宗不久，就被血神宗宗主姬天亦带来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