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完结篇十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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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血蝗比方才更大，更密，更疯狂。每一只都有头颅大小，甲壳上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双翅振动之间带起一阵阵腥风血雨。
“蝗潮！”
顾谦一声暴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疯狂的快意，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淹没在蝗潮之中。
漫天的血蝗从他的印诀中涌出，从虚空的裂痕中涌出，从四面八方的空气中涌出。它们汇聚成一道暗红色的洪流，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血云，朝着孔慎行席卷而去。那片血云太过庞大，太过密集，将整片曲阜城的天空都遮住了。日光被血蝗吞噬，天地陷入一片暗红。
孔慎行提笔。
他的面色已经苍白到了极致，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方才那一笔春秋已经消耗了他大半的灵力，此刻他的体内只剩下最后一点浩然文光。
可他握笔的手没有抖。他的笔尖对准那片遮天蔽日的血云，在空中缓缓划出一道笔划。那一笔比方才更慢，更沉，更重。每移动一寸，他的面色便白一分，口中的鲜血便多涌出一分。
“春秋一笔，天地正气存。”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笔尖划过之处，金白色的文字再次浮现。
这一次的文字比方才更多，更长，更密。它们在半空中铺展开来，如同一篇正在书写的绝世文章。每一个字都大放光明，每一句话都蕴含着天地之间的浩然正气。那些文字汇聚成一道金白色的长河，与暗红色的血云悍然相撞。
轰——！
金白与暗红在天空中疯狂对冲。文字在血蝗的冲击下寸寸碎裂，血蝗在文字的重压下寸寸湮灭。两股力量彼此吞噬、撕咬、湮灭。整片天空都在震颤，云层被撕成碎片，日光被吞噬殆尽，只剩下金白与暗红两种颜色在疯狂交织。
可孔慎行的灵力终究是有限的，他的春秋笔在血蝗的冲击下越来越慢，越来越沉。他的身形在血云的压迫下开始后退，每退一步，脚下的地面便裂开一道缝隙。
“知序，你别看了！快把贾静拿下！”
“是师父！”
庭院之中，一声清越尺鸣骤然炸响。
那是夜华尺破空的声音——不似刀剑的肃杀，也不似长枪的霸道。
孔知序出手了。
他双脚蹬地，青石板上留下两道寸许深的脚印，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掠而出。
“夜华天舞！”
尺出的一瞬，尺影分化。一道变两道，两道变四道，四道变八道——眨眼之间，孔知序身前便多出八道尺影，每一道都凝实如实体，尺身上金文流转，如同一群振翅欲飞的金色蝴蝶，朝着贾静席卷而去。
这一招夜华天舞，是孔门尺法的入门杀招，看似简单，实则极考功底。八道尺影并非幻象，每一道都承载了孔知序三成法力，八道齐出便是两倍有余的全力一击。尺影交错之间暗合八卦方位，封死了对手上下左右所有腾挪的空间。
可贾静没有退，甚至没有闪。
就在孔知序挥尺的刹那，贾静动了。
“虚影滑步。”
她的身形像是一滴墨汁坠入水中，无声无息地散开、滑移、重组。明明看着是正面迎上夜华尺的锋芒，可尺影临身的瞬间，她的身体却像是没有实体一般，从孔知序的左侧“流”了过去。
孔知序心头一凛，他立刻意识到贾静不是硬接，而是绕过了他的尺影封锁，直取他的身侧。
太迟了。
贾静的右手已经探出，五根手指的尖端，正凝聚着一枚暗红色的血印。
那枚血印只有婴儿拳头大小，表面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纹路，像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被压缩在方寸之间。暗红光芒一明一暗，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极细微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哀嚎。
“吞天印，给我破！”
那枚血印脱手而出，直取孔知序左肋。
孔知序横尺回防，夜华尺堪堪挡在身侧，可吞天印根本不是冲着他的尺来的。
血印在距离他左肋三寸的地方骤然加速，像是有生命一般绕过夜华尺的格挡，精准地印在了他的肋下。
“噗——”
一声闷响。
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
暗红色的血印靠近孔知序身体的瞬间，孔知序的法力在那一瞬间猛然收缩，丹田之中的灵力旋涡急速旋转，将那血印死死抵在身体之外，不让它继续深入。
他双脚猛踏，硬生生止住后退之势，夜华尺往地上一拄，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看着狼狈的孔知序，贾静趁势追击之时还不忘嘲讽道：“孔知序，我在等你的破绽，你在等什么呢？”
孔知序迅速拉开身位，同时大声道：“贾静，你居然偷袭！”
“偷袭？！”贾静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掩唇轻笑，“我们本来就是生死相搏，偷袭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她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还是说，你们孔家之人打架还要先递战书、三拜九叩，然后才肯动手？”
孔知序握尺的手微微收紧：“别以为偷袭就能赢我！你我有境界之差！”
“差距？我可没看出来。”
她说着，右手再次抬起。这一次，太虚吞天印的招式变了。
她五指虚握，掌心之中暗红光芒汇聚、旋转、压缩，化作一枚比之前更大三倍的血色掌印。掌印表面的人脸纹路更加清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血色旋涡中挣扎哀嚎。掌印悬在贾静掌心之上，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念吞天！“
贾静一掌虚按而下。
那一掌落下的瞬间，庭院之中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掌印迎风便涨，从巴掌大小瞬间膨胀到磨盘大小，暗红光芒将整片庭院都映成了血色。掌印所过之处，青石板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不是被震碎，而是被掌力中蕴含的吞噬之力生生吞掉了物质本身。
不能硬接。
至少不能在这种状态下硬接。
孔知序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夜华尺上。
“一尺三变！”
夜华尺猛然一振。
第一变——尺影千重。尺身挥出，一道变百道，百道变千道，漫天尺影如暴雨倾盆，正面迎上贾静的吞天掌印。
尺影与掌印相撞，爆出连绵不绝的闷响，金色与暗红在半空中疯狂对冲，劲气四溢，将庭院两侧的厢房屋顶掀飞了大半。
第二变——尺镇山河。千道尺影骤然收束，化作一道凝实如山岳的金色尺芒，从贾静头顶直直压下。这一变不求花巧，只求力大势沉，要将贾静的身形硬生生钉在原地。
第三变——尺断长空。尺芒落下的同时，孔知序手腕一翻，夜华尺横扫而出，一道弧形尺气贴地疾射，直取贾静下盘。
上压下扫，攻守一体，将贾静所有闪避路线尽数封死。
“倒是有几分意思，如果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今日你就留这里吧！”
贾静左掌一翻，又是一枚血色掌印凝于掌心。
“第二印噬魂！“
两枚掌印一上一下，分别迎向尺镇山河与尺断长空。暗红血光与金色尺芒再次轰然相撞——
轰——！
一声巨响，整座庭院为之一震。
孔知序和贾静同时被反震之力逼退数步，又快速缠斗在一起。因为刚才的偷袭，孔知序不敢冒进。反而是贾静身法诡谲如鬼魅，太虚吞天印在她手中千变万化，招招不离孔知序的经脉要穴和丹田气海。
天空之上，尺影纵横，血印翻涌，金色与暗红两股力量每一次碰撞都爆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