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党项(2/2)
而米志诚的这一箭,来得又快又准!
“噗嗤!”
箭矢精准地从那年轻骑士的眼窝之中射入!
一发要命!
那人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猛地一僵,便在溪水中停止了所有挣扎。
一抹鲜红的血色,迅速地在清澈的溪水之中,晕开。
然而,这血腥的一幕,非但没有嚇住那些沙陀骑士,反而激起了他们骨子里的凶性!
前中段的沙陀骑士们,在短暂的混乱之后,迅速地衝到了对岸。
可他们並没有就此溃逃!
为首的那名扎甲骑將,在抵达对岸之后,猛地勒住马韁,掉转马头。
他从腰间取下了一支號角,放在嘴边,用力地吹响!
“呜————呜————!”
悽厉而又苍凉的號角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河谷!
隨著號角声的响起,那些刚刚衝上岸的沙陀骑士,也纷纷调转马头,重新取下了各自的角弓,隔著小溪向著对岸衝杀而来的保义军武士,疯狂反击!
“嗖!嗖!嗖!”
箭支如蝗,密集地射向正在衝锋的保义军队伍中。
这些沙陀骑士的箭术,精准得可怕!
转眼之间,便有三名冲在最前方的保义军骑士,惨叫落马!
此刻,还有七八名因为惊慌失措,而拥挤在溪水中央的沙陀骑士,很快就被保义军集火,最后连人带马,被射杀在了河中。
眼见敌人的反击如此凶猛,王彦章知道,若是再这样隔河对射下去,己方虽然人多,但在对方那精准的箭术之下,也占不到任何的便宜。
想了一下,王彦章咬牙吼道:“持盾!衝过去!宰了他们!”
说完,他率先將一面小圆盾护在了自己的身前,催动著战马,便要强行渡河一他身后的保义军骑士们,也纷纷效仿,同样举著盾牌向对岸发起衝锋。
然而,对岸的那名沙陀骑將却並不惊慌。
他再次发出一声號令。
剩下的沙陀骑士,竟然纷纷翻身下马,並以战马作为掩护,直接在对岸列成了一道简易的步战防线!
而这骑將本人,更是在马旁取出了一张比寻常骑弓要大上数圈的大步弓!
隨后,他又从背后的箭囊中,取出了一支箭头形状如同菠菜叶一般的箭矢,破甲锥!
他將箭搭上弓弦,缓缓地瞄向了那些正准备渡河的保义军骑士。
“小心!是破甲箭!”
米志诚见状,大声地提醒道。
然而,已经迟了。
那扎甲骑將丝滑地拉开那巨弓,弓如满月,隨即放手!
箭矢,离弦而出,刚猛无匹!
“噗!”
一名正举著盾牌,冲在最前方的保义军骑士,应声而倒!
他手中的那面圆牌,竟被这一箭活活地射穿!
而箭矢又余势不减,深深地钉入了他的胸膛!
一击就中,那扎甲沙陀將又开始拉第二支箭。
见此,王彦章当机立断,大吼:“都下马!前面的人举盾!后面的人,给乃公射死那些沙陀人!”
闻声,保义军的骑士们纷纷下马。
前排的人举著圆盾组成一道盾墙,护住眾人。
而后排的弓箭手,则开始集中火力,向著对岸那些沙陀武士攒射而去。
对岸一时间惨叫连连。
而王彦章自己,也从箭囊中取出了一支同样重量的破甲锥,搭箭。
与此同时,那沙陀將射来的第二支破甲箭,也已呼啸而至!
又是一名保义军武士惨叫著倒下!
“老王!我来为你挡著!”
米志诚见状,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圆盾举到了王彦章的身前,为他遮挡对岸的箭雨。
有了米志诚的掩护,王彦章深吸一口气,隨后猛地拉开弓弦,向对岸那沙陀骑將射去。
也几乎是同时,对岸那名沙陀骑將,也正准备射出他的第三支破甲锥!
但王彦章的更快,箭矢破空,猛地扎在了那骑將的披膊上。
那名沙陀將领,全身猛地一抖!
原先快要拉开的弓弦也猛地回收,接著骑將血流凝肘。
这一箭直接破开了披膊,穿入了他的右臂上。
受此重创,其人再无战心,跟蹌著,连退两步,隨即扭头回跑。
就在这时,米志诚也拉开了他特製的角弓,森寒一闪而逝,然后重重地扎在了那溃跑的沙陀將的后背。
“噗嗤!”
那名正在奔跑的沙陀重甲將领,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就缓缓地跪倒在地。
一支破甲箭,从他的后心穿甲而入,透背而出!
神射哉!
骑將一阵亡,仅剩的三名沙陀骑士,更是彻底丧失了斗志,抱著战马的脖子,就狂飆离去,丝毫没有要顾念受伤倒地的同伴们。
本来一些保义军骑士还要再去追,却被王彦章制止了。
他们在这里杀的动静太大,又已经很深入敌军境內,最好快点撤离。
所以他带著剩下的保义军骑士迅速地越过了小溪,开始打扫战场。
这会一名还有气的沙陀骑士被拖了过来,王彦章一把擒著此人的头髮,冷漠道:“今日在关外袭杀我保义军的,是不是你们”
那沙陀骑士带著木然和死气,不等说话就咽了气。
王彦章气的將这人推到,就要再找一口有气的去问。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脚下的大地,突然开始微微地颤动了起来!
起初,那颤动还很轻微,但很快,便变得越来越剧烈!
就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从远方驰奔而来!
米志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沙哑著声音说道:“不好!有大股骑兵奔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剩下的保义军骑士纷纷翻身上马,握紧了手中的角弓,屏气凝神。
——
王彦章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仅凭他们这四十多骑,若是真的遭遇了沙陀人的大队人马,那绝对是有死无生!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几乎陷入绝望之际,那支正在靠近的庞大的骑兵,终於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地平线上漫天烟尘,先是一队穿著皮袄的辨发骑士奔了过来,手里还提著几颗人头,显然是刚刚逃跑的沙陀武士。
然后,就是越来越多的辨发骑士如潮水一般涌现出来。
可出乎王彦章等人意料的,那支骑兵,虽然一眼望不到边际,但他们高高举起的旗帜,却並非是沙陀人的狼头旗!
而是一面面用標准的唐文,书写著“平夏”、“拓跋”等字样的大旗!
而他们,正是奉振武节度使契芯璋调令,来支援代州行营的三千平夏党项。
这些党项游牧骑先是从夏州出发,然后沿著毛乌素沙漠东缘的草原廊道向北行进,进入无定河上游谷地后,越过杀虎口,再沿苍头河河谷向东。
终於,在这一天抵达了桑乾河之流西岸,与王彦章他们隔溪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