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1章 怎么做都是错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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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莫十来分钟，那家国营副食店的门面就出现在胡同尽头。

副食店的门面不算大，木门框上早年刷的绿漆掉得一块一块的，露出底下木头暗沉的底色，一块刷着白漆的木牌子挂在门楣上方，写着“国营副食商店”几个黑体字，边角已经被风吹日晒得有些模糊。

推开那扇有点沉的木门，门上挂着的旧布帘跟着晃了晃，一股独属于副食店的气味扑面而来，有粗盐咸咸的味道，

有酱菜坛子发酵出来的酸香，还有干粉条、干海带那种干货淡淡的海腥气，几种气味混在一起，是四九城老胡同里长大的人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店里的光线不算亮，高高的木质柜台几乎到成年人胸口，柜台后面立着一排排旧木货架，货架上整齐码着一包包粗盐，一捆捆扎好的干菜，玻璃罐头，还有一包一包用油纸包起来的糖块。

靠墙的位置摆着好几只一人多高的大陶缸，缸口盖着厚重的木盖子，酱油、醋、黄酱、咸菜就分别装在这些大缸里头。

柜台后面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女售货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工作服，袖口挽到小臂，头发整整齐齐向后梳拢，别着一根黑色的发卡。

她在这家副食店干了好些年头，每天一开门就要应付来来往往各式各样的街坊住户，见得多了，性子干脆利落，说话从来不会刻意柔声细气，身上带着国营单位职工特有的那股硬气。

这会儿她正低头清点柜台上摆着的零碎货品，把散放的纸包归置整齐，没留意走进来的阎解放。

阎解放走到柜台跟前停下脚步，把两个玻璃瓶子轻轻放到光滑的柜面上，随即把揣在褂子内兜，封皮泛着点蓝的副食购货本也拿了出来，顺手推到了柜台上面。

售货员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先扫过那两个干干净净的空瓶子，视线往下一挪，落在了那本副食本上，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拿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本薄薄的小本子，抬眼看向阎解放，眼神里全是摸不着头脑的疑惑。

“小伙子，你给我这副食本干嘛？”

阎解放也一下子僵在了柜台前，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么一句问话，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我打酱油啊。”

“我知道你打酱油。”

“对啊，我打酱油啊，所以把副食本带来了。”

售货员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脸上露出一点不耐，声音也不由得抬高了几分。

“打酱油带什么副食本，你这是找事是不是？你这人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阎解放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就以为，难不成现在规矩比以前更严了，还是这个售货员今天心情不好故意为难人？

他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争辩两句，站在他旁边，本来打算称一点粗盐的一个老大爷连忙往前挪了两步，脸上堆着和气，赶紧出来打圆场，生怕两个人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吵起来。

老大爷头发花白，身上穿着一件打了两块补丁的夹袄，手里拎着一个粗布缝出来的小布袋子，一看就是常在这条胡同走动的老街坊。

“小伙子，现在打酱油不用副食本了，去年就取消登记了，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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