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蕾耶拉的最后一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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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下雨了？】
噼里啪啦的雨声砸响了这个年久失修的仓库的屋顶。在其中的某个器用里静静待机的“阿婕塔”博士也再次被惊醒。
阿婕塔”的思维骤然活络起来。
爆炸，裂缝，下雨，影灾……出事了——这是“阿婕塔”再次苏醒后的第一反应。
自从感知到琥珀街接二连三的发生了大爆炸后，长眠不醒已有百年之久的她就被迫清醒了过来并化作好奇宝宝，还试图向外扩散出自己的感知，只为得到一个答案——琅丘发生了什么？
然而，惊醒过来的这几天她只能带着科学家的求知欲干着急，极力扩散感知也得不到任何答案，之后为了节约能量再度沉睡。
毕竟，自己不过是本体「八识爻分」计划里为防其他七识浪到回不来而留下的后手，空有阿婕塔的意识和全部记忆而不具备包括四肢在内的任何人类特征，和其他器用最大的差别就是本体设计了一个仿造蝙蝠通过回声获取感知的小装置而已，以「器用」保存的那点力量也在这大约长达百年的时间里为维持这一识存在而磨损的七七八八。加之当初本体选仓库地址的时候特意设在了平时琥珀街居民不太来的地方，就更不好接触人获取信息了！
更别说这种天气，哪怕是以前琥珀街最繁华的地段此时估计也没什么人……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走在大街上呢？
嗯，下雨天还想着要剿灭影怪一根筋劝不动的莎芙莱不算……
【唉，当初执行计划的时候为什么不多留一点力量呢？】
好奇心爆棚但除了说话和发光什么都做不到的“阿婕塔”在器用里叹了口气，勉强维持着一识存在的残余能量维持清醒继续尝试接收回声信息耗下去也是浪费，那只能跟前几天一样，她必须带着好奇心再度沉眠……
【沉睡之前感知一下雨吧？】
没来由的，“阿婕塔”如此想道——再怎么说，雨在七术设下限制后就是不该落在琅丘的存在，细细密密的雨，她在执行「八识爻分」计划前就再也没见过了。
【感知一下吧，权当是分析一下雨水的构成……】
器用之内，感知不再单纯依靠回声，而且自器用中如丝线般向外蔓延开去。雨水的气息潮湿而冷冽，“阿婕塔”将自己的感知尽可能延伸，透过仓库的墙壁，让意识的一缕飘了出去，去触碰那冰凉的雨滴。
一滴雨穿透了她的感知，这让她得出了结论。
【居然真的只是普通的雨水？这怎么可能呢！】
因为惊讶，她再次增强了对外的感知，可就在此时，她忽然感知到雨中有一群人在奔跑？
更准确的说，是一群脚步声，似乎不只有人，还有四只脚的狗，还有……
轮子？
“阿婕塔”的感知顺着声音的方向延伸过去。雨水模糊了她的“视野”，但她还是勉强捕捉到了几个轮廓……
大概七八个人影，从琥珀街方向跑来的？带头的狗在前面跑，一群人在后面追，追的人里人手一把黑伞，有两个用伞罩在身后推在“担架推车”上的人身上，哪怕雨滴在她们肩膀，她们也不在意——更重要的是，这群人跑得飞快，似乎是冲这边来的？
【额……】
“阿婕塔”的感知条件反射般的缩回来一大截。她的意识里迅速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然后画面清晰起来，那是一张张熟悉到令人窒息的脸。
走在前面的那个，是瑟莉姆?努特里斯科。七术之一的她以前在琅丘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千金小姐跟最好的裁缝，后来因为“阿婕塔”资金周转不开，以几个器用抵押了一笔钱……再往后一个脸上贴创口贴的是莎芙莱，曾经是「灯」组织的一员，后来自掏腰包从她这里赊器用对抗影子，因为使用方式过于粗暴，欠了她一大笔……还有后面的那个、那个、那个……
感知到每个人脸上多少都带点杀气，“阿婕塔”觉得自己仅剩的感知都要凝固了。
【该不会……】
本体坑过的老朋友，还活着的一个不落，全来了……
“仓库应该就在这附近。”
莎芙莱的声音从雨幕里传来，声音低沉而笃定。
“我应该没记错，很多年前阿婕塔托付给我打理的仓库应该就在这里。”
“灯姐，你确定塔姨会在这个仓库吗？”
松雀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确定。
“虽说，咱当年也确实是被塔姨喊到这里领觉姨回家的……”
【真坏了！】
松雀的声音，破坏了“阿婕塔”最后一丝幻想——这帮人真是来找自己的！
而自己做贼心虚……
自打本体跟「觉」做了那笔生意后，为了更像自己，「觉」就日夜不停的从自己这一识中获取属于阿婕塔的记忆，她日夜不停的同自己交谈，只为有朝一日潜伏在七术之中时能更好的隐藏自己。
看他们这架势，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打赢了影中意志决定喊醒自己开庆功宴的样子。更像是打算清理门户，审判自私自利的“人奸”阿婕塔……
本体坑人啊！
叫苦不迭的“阿婕塔”果断做出了决定，她将感知彻底收缩，收回到器用最深处，外放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器用表面恢复成了漆黑且毫不起眼的陈年老旧模样，安静地窝在仓库角落的木架子上——这蒙着灰还结着蛛网，和周围上千件器用没有任何区别，应该就没那么容易被发现了吧……
“大家不要太乐观了。”
白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泼在了燥热的人群里。
“虽然在下很愿意相信薇塔小姐的计算，可我们依旧不能百分百确认阿婕塔是否真的在这里……”
这薇塔又是何方神圣？
“白及说的有道理。”
瑟莉姆拢了拢被雨水打湿的袖口，声音柔和却暗藏杀气。
“八识爻分计划……呵呵，要是我是阿婕塔，可不会把自己留在一间小小的仓库里长达百年……不管怎么说，小雀子！”
“得嘞！”
众人聊天时，松雀已经走到了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群脸色各异的人，深吸一口气，抬手叩了叩门。
“塔姨？你在里面吗？我是松雀啊——”
【我听不见！】
“阿婕塔”在心里大喊，同时更加努力的收紧感知。
“塔姨，影灾结束啦！不用装死了，快出来吧！”
【听不见听不见！】
问心有愧坑了队友觉得大概率出去会被活活打死的阿婕塔毫不犹豫的选择无视——希望他们会觉得自己搞错了吧……
“塔姨，塔姨？”
松雀又敲了两下，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听了听，可里面毫无动静。
“没声。”
松雀退后一步，摊了摊手。
“会不会真的没人？”
【对，你们找错地方了，阿婕塔不在这里，快走吧！】
雨声持续了大约半分钟，“阿婕塔”也放松了下来——都走了？
不，也可能是换人……
“阿婕塔。”
莎芙莱的异常平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声音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我给你十秒。”
器用里的阿婕塔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是，我记得我应该给了你好几把钥匙吧？
出于好奇心和害怕，她下意识放开了感知，然后……
她看到了之前没关注到的某个苦大仇深的灰毛。
不对，他怎么在这里？等等等等，现在更重要的是看起来打算一脚把门踹飞的莎芙莱……
要不要自首？
“一——”
“灯姐，咱们没必要——”
“二——”
「破弃」之术莎芙莱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知道这点的其他人并没有阻拦，还默默往旁边让了一步，见大家都不帮忙，松雀也条件反射地退到了安全距离。
要不，自己还是自首争取个宽大处理吧？
“十！”
轰——
“阿婕塔”还在“负隅顽抗”跟“坦白从宽”间天人交战，没耐心的莎芙莱已经将铁门连同门轴一起踹飞了出去，年久失修的铁门砸在仓库内部的货架上，撞翻了至少上百器用。这些要么是她自己的发明，要么是她花了大价钱搜罗来的奇珍异宝，要是以前，看到藏品仓库被破坏她或许有大发雷霆的可能，可现在？
她只能选择在扬起的灰尘落下前收起感知，避免被抓到……
“莎芙莱，你没钥匙吗？”
“钥匙？一百年前就丢了。”
冷淡的莎芙莱收回踹门的脚，雨水从她发梢滴落，她的目光扫过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器用，像一盏探照灯。
“阿婕塔。”
莎芙莱第一个迈步走进仓库，声音在拥挤的库房里回荡。
“不要逼我们一个一个翻……”
很显然，这不是商量。
看起来最友善的松雀已经开始从最左边的架子翻起了，一边翻还一边嘟囔。
“塔姨，你也真是的，躲什么嘛……咱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当然了，她一个「欺瞒」之术能把她怎么样？其他人可就不好说了。
“是啊，小雀子说得对。”
依然保持优雅的瑟莉姆没有参与翻东西，只是指挥着在场唯二的两个男人将淋了点雨的阿婕塔“遗体”也推进了室内。
“阿婕塔，那可是我们的朋友啊！不，同为七术，说朋友是不是有点太淡了？嗯……对，我们这些人怎么会对挚爱亲朋阿婕塔动手呢？”
你刚才袖口里那链刃已经露出来了啊，瑟莉姆……
【啊对对对，然后来一句“小多子，咬她！”让本大爷当黑手套是吧？】
“小多子，你不愿意吗？”
被瑟莉姆瞥了一眼的多尼戈尔打了个冷颤顺带抖了抖耳朵上的水珠，立马吐舌头，尾巴还摇得跟哈巴狗似的，狗脸上堆满了谄媚。
【愿意！当然愿意！能代表大家教训阿婕塔，那是我的荣幸啊！】
狗腿子！当初利托斯特走后我第一个说要收留你，你都忘记了吗？
“阿婕塔”在心里破口大骂，可多尼戈尔显然听不见，它屁颠屁颠地跑到瑟莉姆腿边蹭了蹭，又回头冲着仓库深处汪汪了两声，一副殷勤模样。
“嗯，很好。”
瑟莉姆伸手揉了揉多尼戈尔的脑袋，指尖在狗耳朵后面挠了挠，多尼戈尔舒服得直哼哼。
“那就麻烦你——”
她抬起眼，笑盈盈的扫过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器用。
“把阿婕塔找出来！你做的到的，对吧？”
“用不着那么麻烦。”
板着脸的穹越过众人，走到仓库中央。非常不爽的他扫视了一圈，还掏出了杀影怪不眨眼的球棒。
松雀见状停了手，瑟莉姆挑了挑眉，连多尼戈尔都支棱起耳朵。
“穹，还不至于——”
“白老师，我有分寸。”
言毕，穹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穹将球棒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插进兜里，慢悠悠地绕着仓库走了一圈。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器用，可要是有人凑近看他的瞳孔，会发现那本该金灿灿的眼里，正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紫色光晕。
根据薇塔的理论，他可是把「觉」那家伙给吃了，拿到了她的全部权能——哪怕在分权之后，只要他集中精神也能看见影子的流动，尤其是那些“活着”的影怪。
影怪也好，被干掉的影怪也好，只要还有一丝活性，在他眼里就会泛出若有若无的紫色微光，在其他时候，这就是个鸡肋，但在找阿婕塔上嘛……
穹停下了脚步。他站在仓库正中央，在一片黑色之中看到了一抹紫色。
“找到了，就在——”
器用里，“阿婕塔”按兵不动。
要是其他术发现自己，无论是瑟拉佩姆的「结合」还是别的什么她也就投了，但穹？
他找的到自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个当年连玉牌都用不了，对付影子只是上球棒大范围伤害的对影专家怎么可能会发现她的存在呢？
“莎芙莱，你那边！”
莎芙莱已经迈开步子朝自己的方向走来了！
“等等等等——”
看着气势汹汹的莎芙莱，松雀赶紧跑到前面拦住她，双手合十堆出一个讨好的笑。
“灯姐啊，咱们先冷静一点？塔姨她——呃，就算那个真是她，她也是咱几个的长辈，那个，咱们是不是——”
“松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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