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残书遗恨(1/2)
芍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她只记得自己刚刚熬好那碗安神汤,准备走出厨房时,月光正好落在廊道的尽头。她抬头看了一眼,便看见了那片焦黑的断壁残垣。
月光下,藏书阁的废墟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伤口。
她的腿不听使唤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拽着她,一步一步,穿过回廊,穿过花厅,穿过那道她不该穿过的月门。
她站在废墟前,仰起头,看着那扇半塌的门框。
门框上的雕花已经烧没了,只剩下黑黢黢的木头骨架,像一个张着嘴的老人,在月光下无声地叹息。
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是站在这个门前,怯生生地往里看。
那时候门是好的,雕着花,刷着红漆,里面有个干瘦的老头子,背对着她,在认认真真的整理书架。
他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只说了一句:“来了?今天的药认了没有?”
“认了。”她小声说。
“什么药?”
“白芍。”
“性味?”
“苦、酸,微寒。”
“归经?”
“肝、脾。”
老头子转过身来,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轻轻捻着花白的胡须,笑呵呵地说:“不错,今天可以多教你一味。”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这世上还有人愿意靠近她。
芍药跨过门槛,踩在焦黑的瓦砾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月光从坍塌的屋顶照进来,照在半截烧断的房梁上,照在碎裂的砖石上,照在那面曾经摆满医书的墙——如今只剩一片焦黑。
她走到墙角,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摸那些烧焦的痕迹。
师父就是在这里被刺死的。
那把软剑,从背后穿过他的胸膛,他倒下去的时候,还朝她喊:“芍药快跑,背着你的药箱跑,别回头……”
她没有回头。
她跑了一夜,跑出了花乡,跑进了荒野,跑到再也看不见朱雀阁的影子。她以为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可她还是回来了。
她站起身,在废墟里慢慢地走,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些焦黑的断壁上,像一个游荡的魂。
她忽然停下脚步。
脚下的瓦砾里,露出烧焦的一角。她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把碎砖拨开,露出半本烧残的书册,书册的封面已经烧没了,书页焦黄卷曲,边角一碰就碎。
她轻轻翻开一页,字迹模糊,只能勉强认出几个字:
“……阁主命我前去盟主堂……”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认得这笔迹。是师父的。她曾经看着这双手写了几年的药方,一笔一划,她都认得。
她继续往下翻。下一页烧得更厉害,只剩几行残句:
“……雪夜……血……双目淌血……怀抱着……妻子……濒临崩溃……不远处……女孩儿……喊着娘亲……”
芍药的手开始发抖,想起那个画面——一个男人,浑身是血,怀里抱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的身上插着一把剑,血顺着剑刃往下淌,滴在雪地里,开出一朵一朵的红花,她在旁边哭,哭着喊娘。
那个画面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可痛感已经漫上来了。
她往下翻。下一页:
“……我救了他,也救了那个女孩儿。”
“当我知道他是谁时,我曾试图杀了他……因为我的兄长……尚品……便是死在那柄剑下。”
“可我发现另有隐情……他身中奇毒……已有一段时日。”
尚品,这个名字她听师父提过。
师父说,他有一个兄长,也是神医,死在云巧剑下,死在那个被天下人唾骂的魔头手里。
可师父又说,他不是魔头。
师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她那时不懂,现在也不懂。
她继续往下翻。下一页几乎烧成了灰,只飘下几片焦黑的碎屑。
她拼命往下翻,终于在最后几页找到了一些还能辨认的字:
“……寻求朱修阁主帮助……闭门谢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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