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疑窦丛生(1/2)
一夜无事。
天亮之后,朱雀阁重归宁静。阳光照在那些碧瓦红墙上,驱散了昨夜的阴霾,却驱不散人心头的疑云。
杨延朗没有歇息,而是带着几个朱雀阁弟子,在朱阁四周忙忙碌碌,用细线和铃铛布置报警机关。
这是他小时候在隆城学的本事,那时他在兴隆客栈跟着李婶儿,用这些土法子防贼,没想到今日用在了一座江湖大派的镇派之宝上。
“这根线再拉高些,对,再高些……”他指挥着弟子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展燕忽然从廊道那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道:“别忙活了,快走,跟我来。”
杨延朗一愣:“去哪儿?”
“别问了,跟我走。”展燕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杨延朗交代了几句,跟着她穿过廊道,走进一间偏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愣住了:只见陈忘、白震山、芍药都在,三个人围坐在桌边,面前的茶已经凉了,显然等了很久。
“你们……”杨延朗挠了挠头,“怎么都在这儿?不是说要养精蓄锐吗?”
白震山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随即开口解释:“有些事,趁天亮理一理。”
杨延朗坐下,看看白震山,又看看陈忘,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
白震山率先开口,把昨夜朱修对他说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朱修如何承认自己在场,如何看见项云被人下药,如何看见有人假扮项云杀了白云歌,又如何被朱仙儿拦住。
最后,他提到朱修说的那句话:“仙儿拉着老夫,不让老夫出去。”
陈忘也开口了,把朱仙儿对他说的话一一复述——她如何倾诉十年的思念,如何把一切罪责推给父亲,如何说龙在天是她杀的,如何说愿意亲手杀了父亲赎罪。
他说完,屋里安静了很久。
展燕皱起眉头:“等等,这不对啊。”
杨延朗也反应过来了:“朱修说是朱仙儿拦着他不让他出去,朱仙儿说朱修是罪魁祸首……他们说的对不上?”
白震山点了点头,面色沉凝:“两个人中间,必定有一个在说谎。”
展燕想了想,试探道:“会不会是朱修?他老奸巨猾,最会演戏。”
杨延朗想了想,低声道:“可他跟白老爷子说那些的时候,应该没必要撒谎吧?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想留个清白名声,说的应该是真心话。”
“那……是朱仙儿?”展燕犹豫了。
没有人回答。
芍药坐在陈忘身边,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角。
她想起朱仙儿看她的眼神,想起那声“小丫头”,想起师父遗书里那句话——“那个女孩儿,被阁主女儿朱仙儿抱走了”。
她不知道谁在说谎,可她记得那种眼神,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陈忘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有两种可能。”
众人看向他。
“第一种,朱修说的是真的。他是懦夫,想说出真相却被女儿拦住。而朱仙儿,从十年前就开始布局。她嫁给龙在天,毒杀龙在天,接近杨延朗,每一步都有她的目的。她在我面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取得我的信任。”
杨延朗后背一阵发凉:“那她……图什么?”
陈忘没有回答,继续道:“第二种,朱仙儿说的是真的。她也是棋子,被父亲摆布,嫁给不爱的人,困在朱雀阁十年。而朱修,才是那个一直在演戏的人。他昨夜对白老爷子说的话,不过是为了洗白自己,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懦夫,而不是帮凶。”
屋里再次沉默。
展燕深吸一口气:“那我们怎么办?信谁?”
陈忘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卸下易容妆容,恢复本来面貌的脸上。
“不知道。”他说,“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朱仙儿被劫走后,朱修的关切是真的。那种怕,装不出来。”
杨延朗忽然开口:“还有一件事。”
众人看向他。
“程灵蝶。”杨延朗的声音低了下来,“昨夜她也来找我了。”
他把程灵蝶如何深夜溜进他房间,如何衣衫不整、搔首弄姿,如何被他拒绝,又如何解释庄晓梦名字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当他说到那只蝴蝶不肯靠近程灵蝶时,白震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变了。”杨延朗说,“从前的她灵动可爱,虽手段毒辣,却有自己的主意。可昨夜的她,像另一个人,庸俗,做作,连那只蝴蝶都不认识她了。”
展燕听得心里发毛:“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白震山摇了摇头:“这世上,恐怕还没有这样的力量。”
陈忘沉默了片刻,似想到什么,忽然问:“杨延朗,你初见程灵蝶时,她可曾提过自己的师承?”
杨延朗一愣,仔细想了想:“好像提过……叫什么,蜡烛?不对,烛……”
“毒师烛九。”白震山的声音沉了下来。
“对!”杨延朗一拍脑门,“就是烛九。她说过,她的毒术是跟烛九学的。”
白震山和陈忘对视一眼,面色阴沉,沉默不语。
展燕发现不对:“怎么了?烛九有问题?”
白震山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传说,烛九是一条会蜕皮的毒蛇。每到一定时候,它就会蜕下一层旧皮,露出新生的肌肤,返老还童。”
杨延朗和展燕面面相觑。
陈忘接过话:“江湖上传言,毒师烛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蜕皮,之后容貌焕然一新,如同重生。有人说她炼成了某种秘药,有人说她练了一门奇功。还有人说,其实真正的烛九早就死了。所谓蜕皮,不过是弟子之间的代代相传——能得到师父衣钵的弟子,都叫烛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