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河套风雷起(1/2)
弘光六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当金陵城外的枫叶开始染上第一抹红晕时,秦州城外的草场已然泛起金黄。
收获的季节里,城南的榷场愈发繁忙,来自乌斯藏的马帮、西域的商队、河套的皮毛贩子,将这个新兴的边贸集镇挤得水泄不通。
驼铃、马嘶、各色语言的吆喝声,从清晨一直响到日暮。
李来亨站在城头,眺望着北方苍茫的群山。
冒襄的使团平安归来,西域诸部态度虽各异,却皆对南明崛起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尤其是准噶尔部的巴图尔珲台吉,那份务实的“谅解”虽然充满算计,却也为秦州的未来留下了足够的操作空间。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夏完淳登上城楼,手中捧着一卷刚刚收到的军令:“怀明兄,征西大将军令。”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夏完淳登上城楼,手中捧着一卷刚刚收到的军报:“怀明兄,征西大将军令。”
李来亨微微一怔,旋即嘴角浮起笑意。
“怀明”是李来亨的字,是奇袭陇西成功后,弘光皇帝朱由崧亲赐的。
“怀明”二字,既寄予了“心怀光明、复我河山”的期许,也暗合他出身闯营、归附明廷后矢志报国的心志。
李来亨出身底层,并无取字的旧俗,但天子亲赐,便是莫大的恩荣。
从此军中同袍便多以“怀明”相称,既显亲近,亦表敬意。
李来亨接过军令细读,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李定国的命令简洁明了:“准部已通,河西当固,命你部整军北上,相机收复河套,沿途蒙古诸部,剿抚并用。”
对于这份军令,李来亨并无丝毫意外。
自去年收复关中后,朝廷在秦州开设榷场、重开茶马互市,西域商队已陆续前来,用战马、皮毛换取大明的茶叶、丝绸和瓷器。
短短不到一年,秦州榷场便已初具规模,上万匹良马输入关陇,极大地充实了明军的骑兵力量。
然而,这条刚刚打通的商路,却始终面临着一个来自河套的致命隐患。
河套扼守着西域商队进入关中的必经之路。
从秦州出发的商队,若想北上河西、西出嘉峪,必须绕行河套边缘,随时可能遭遇蒙古骑兵的劫掠。
若不彻底解决河套问题,这条刚刚打通的商路,便如同悬在刀锋上的丝线,随时可能断裂。
而河套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河套草原横亘于陇右与河西之间,恰如一道楔子,卡在商路的咽喉处。
那片被黄河几字形弯道环抱的沃野,水草丰美,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自秦汉时期便在河套屯田戍边,唐朝于此设六胡州,大明初年亦曾置东胜卫控扼其地。
但自正统年间蒙古诸部南下游牧以来,河套便逐渐脱离大明控制,成为蒙古鄂尔多斯部的核心牧地。
如今盘踞河套的鄂尔多斯部虽名义上归附清廷,实则游移不定。他们既不真心臣服满洲人,也不会轻易相信远道而来的明军。
西域诸部都在观望,他们在等,等南明证明自己不仅有光复旧都的兵威,更有稳定边疆、保障商路的长久之能。
若明军能拿下河套,震慑蒙古诸部,则西域人心必为之所动;若连河套都拿不下,那些精明的叶尔羌商人、谨慎的和硕特台吉、虎视眈眈的准噶尔人,又怎会真正相信大明有能力重开丝路?
收复河套,已成当务之急。
李来亨的目光从军令上移开,落在夏完淳脸上:“河套的情况都摸清了?”
夏完淳点头,条理清晰的分析起来:“河套之地,目前由蒙古鄂尔多斯部占据。其部原随元朝皇室居于漠北,至今已近二百年。天聪九年归附后金,清廷设了一个叫伊克昭盟,将鄂尔多斯部分为六个旗,封其首领额璘臣为盟长。”
夏完淳顿了顿,搓了搓手指道:“而且鄂尔多斯部还有一个特殊之处,他们守护着一个极其重要的象征,成吉思汗的‘八白室’。”
所谓八白室,是供奉成吉思汗遗物的八顶白色宫帐,是全体蒙古人共同尊奉的圣物。
成吉思汗去世后,其灵柩、画像、遗物分置八处,以白色宫帐供奉,守护八白室的部族,就是鄂尔多斯部
“鄂尔多斯”一词,本意便是“宫殿群”。如今八白室供奉在达拉特旗的黄河南岸,由世代守护圣物的达尔扈特人看管。
“八白室在谁手中,谁就握住了蒙古人的信仰。”夏完淳缓缓道,“若能控制八白室,则日后经略蒙古高原,便有了绝佳的支点。”
李来亨点点头,“召集诸将议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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