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篇1(孟晚x宋亭舟)(2/2)
这个破酒店不光工资低、住得破,还要人命?
——
“你这种情况最好解决。”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微微前倾,目光温和笃定,“在你父母没有明确留有遗嘱指定继承人的情况下,你家的房子和六十万遗产,产权从一开始就属于你。”
孟晚心情很复杂,他抿着唇看向对面的男人,“可是我二叔毕竟抚养我这么多年,很多事我也不想闹得太难堪,聂律师,你懂吧?”
这个男人据说是S市极为出名的律师,孟晚找他咨询都是按分钟收费,把他仅剩的一点积蓄都花光了。不过这钱花得值,起码聂律师单刀直入,说话也没和他绕弯子。
聂知遥镜片后的双眼浮现一丝笑意,“小朋友,抚养你是他作为亲属的法定抚养义务,不是你的债务。”
“额,我二十二了。”孟晚被这句小朋友叫得有点诡异。
聂知遥从善如流地改口:“孟先生,放心大胆地拿着我给你打印的律法条例去找你二叔,他不给钱你直接去法院告他,虽然我不接这种小案子,但我们律所大把专业律师,物美价廉。”
孟晚不自然地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短碎发为了省钱太长时间没剪,已经变成了长的,“聂律师,你没懂我的意思,我说不想闹得太难看是不想和我二叔闹上法庭的。你说我父母留下的那套房子属于我,那我二叔一家住了这么多年,按法律法规,我能不能跟他要房租啊?”
聂知遥:“……”
是他错了,什么魔鬼小朋友。
孟晚的身份证和手机被那个叫雪生的消防员找到还给了他,这是他的重要资产,不然他找律师都没钱。孟晚从律所离开的时候,微信联系人里多了个聂知遥,是这位后来突然热情的大律师主动提出加他好友的,还免了他一半的咨询费。
真是个大好人啊!
孟晚用他扣扣搜搜省下来的钱坐车回来县城,他已经经历过社会的毒打,现在就一个想法,要回他爸妈留下的房和钱。
不要是傻逼,以他两千二的工资,他要不吃不喝二十多年才能赚六十万。更别提一套县城的小房子起码还值个三四十万。这没准就是他往后的生活仪仗了。
说实话,孟晚不想回老家发展,但他刚经历了火灾这种大事,脑子里很乱,暂时还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只能先回去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到手再说。
他手里没有钱就会很慌,初中的时候跟他二婶要钱买校服,那种卑微的、如同乞讨一般的姿态让他记忆深刻。
在他自尊心最鼎盛的年纪,却不得不看人脸色,所以早早就开始打工。高一的时候他成绩本来还好,可是高二开始,他二婶就不愿意给他交学费了,就算有学校的补贴,他还是得抓紧业余时间去烧烤店打工,勉强读完高三,考上个不上不下的大学。
大学稍微轻松了一点,虽然孟晚还是没钱,但学校可以贷款,为了不让自己出校门就背债务,他在大学的时候还是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只不过没有高中那么累了。
旁人交朋友泡吧,他就忙着打工和给有钱的少爷跑腿,有人拿他脸说事,跑腿又粘上了一朵烂桃花,害他大学四年风评被害,连朋友都没交几个,当然,他也没空交。
“碧云?嗯,没事,就是吸进浓烟了。”
县城的街道和孟晚四年前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低矮的楼房,乱停乱放的电动车。孟晚背着个硕大的双肩包,走在路旁的人行道上,边走边和室友打电话,“我回老家了,对,要办点事,等回去再和你聊吧。”
他和这个性格有些腼腆的室友关系不错,两人在宿舍里住了四年也没闹过什么矛盾,最近毕业各奔前程,也一直有联系,是孟晚为数不多的朋友。
孟晚挂了电话,进了熟悉的小区里,有个和孟晚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少年就在单元楼下,推着自行车想要出去。
“哥?你怎么回来了?”
孟曦看着堂哥那张有些过分明艳的精致面庞有些发愣,而后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歧义,忙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没提前打个电话回来,爸妈都不在家。”
孟晚二叔以前住在村里时都去工地打工,后来搬到县城他开了个卖电动车的店,还连带着修理电动车,生意还不错。孟晚二婶就全职带孩子,有时去棋牌室打打牌。
很普通的两口子,偶尔有人知道他们还要养大哥大嫂遗留下来的侄儿,还要夸一句心善的程度。
“没事,我上去等他们就好。”孟晚笑了笑,阳光和煦,他笑意却不达眼底。
小县城都是低矮楼层,孟家这套房子买得早,隔音也不像后来新盖的楼房严密,饭后小区里的人都在楼下遛达消失,孟家撕心裂肺的争吵声吸引了许多人在楼下驻足。
孟晚二婶尖锐的声音一直嚷到半夜,其间夹杂着孟晚二叔低沉的怒骂和孟曦小声地劝阻,就是闹成这样,孟晚也没走,笑话,这是他家,他走什么走。
他直接占了孟曦的卧室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打开房门自然地去洗手间洗漱。他二婶不在,只有二叔坐在沙发上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孟曦上学去了,他今年高三,学业很重。
“小晩,二叔好歹养你一场,你真要把事做这么绝?”今天只会干嚷嚷的二婶不在,孟二叔开始走怀柔政策,他一大早就找县城的律师咨询过,这种情况孟晚确实有权收回房产和遗产。
孟晚小时候一直很老实,给他夹个鸡腿都会记好几年,孟二叔想给他说几句软话,哄哄这孩子就会自愿放弃了。
孟晚果然脸色很复杂,他刚洗的脸还有水渍,低头叹了一句,“这样吧,二叔。”
孟二叔眼神期冀,实在不行就给这孩子二十万打发他,剩下的房子和钱是说什么不能给的。
“这些年你们往我身上也搭了三五万,要不房租就算了。”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孟二叔呼哧呼哧的剧烈呼吸声。
孟晚拿起桌上一个没动过的面包片,细嚼慢咽地撕着吃,“我听说孟曦学习不错,他才上高三吧?比我那时候有出息,别因为这些琐碎的事,耽搁了他明年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