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物不能自举力不能自运(2/2)
何肆赶忙道:“没好呢,可不是在消遣你,支棱只是一时的。”
张锦华疑惑:“你这口音怎么也变北方了?”
“南北一家亲嘛,都一样的。”
何肆打了个哈哈:“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啊,有劳锦华你明天早课结束来接我一下。”
张锦华讷讷点头:“省得了。”
何肆冲他挥手告别,然后步履矫健,疾走出草上飞般的轻盈迅捷。
张锦华则是惊叹“王兄”的形轻气轻,神仙之姿,而后默默一步一个脚印朝着书院走去。
许久之后,张锦华步入学宫,却见一个深衣男人,双手负后,闲庭信步,好似饭后遛食。
张锦华看清来人,连忙松开轮舆,快步上前,行了个学生礼。
“见过陈山长。”
陈衍之微笑颔首:“锦华啊,这大晚上的,才回来啊?”
张锦华摇头:“回陈山长的话,学生早回来了,适才只是随便逛逛。”
“噢……随便逛逛,”陈衍之点头,“那轮舆上的人呢?”
张锦华不知为何,没过脑子,就下意识替何肆隐瞒,眼神略显惊慌道:“轮舆上一直没人的。”
陈衍之不由失笑,打趣道:“黄昏饭后,散步是常事,有人结伴,有人独行,有人遛狗,有人逗猫,但像你这般别致,遛轮舆的还真少见。”
张锦华当即面色涨红,暗骂自己蠢货。
陈衍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锦华啊,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交朋友是应该的,不过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切记,择交者不败。”
张锦华一揖到底,答应道:“学生明白。”
陈衍之摇头:“你不明白……”
他言之谆谆:“锦华,你觉得张长椿这个人怎么样?”
张锦华闻言一愣,长椿,就是张吉士的表字。
他不敢怠慢,谨答道:“张吉士是当时罕有的武道名家,傲骨嶙峋、侠义凛然、襟怀坦白、重义轻利、止戈为武,平易近人……”
“打住打住,我不是叫你写颂文……你说这些话,也不害臊。”
陈衍之无奈,锦华这水平,遇到科举试赋,必定无功无过。
“有张长椿这么一个特立独行、恣睢成性的朋友,我这辈子,已经很糟心了,但真当祸难临头,他却会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不枉我为他殟塞了一辈子,到头来稍稍有那么一次暖慰人心,便也觉得足矣。”
张锦华低着头不明就里,自然不敢附和什么。
陈衍之语气幽幽道:“你很像我,但那王翡,却半分不似张长椿呐。”
“去吧,回去吧。”
张锦华茫然不解,只得默默回身拉过轮舆,恭敬告辞离去。
陈衍之看着他踱步的背影,叹息道:“他不会是你的一辈子的朋友的,甚至很快,他就不是他了。”
张逊槿的伏矢魄神出鬼没,立于陈衍之身旁:“你怎么不叫张锦华那小子夸完我,偏要打断?”
“你听了不臊得慌吗?”
张逊槿笑道:“肺腑之言,情真意切,我理当坦然受之。”
陈衍之没好气道:“把每个成语反过来,倒是贴合他你的形状。”
见张逊槿就要急眼,陈衍之当即转移话题:“我差不多弄明白了那小子的来路?”
“那还等什么?弄他啊!”
陈衍之摇头,无奈道:“明白归明白,无我奈何啊。”
“什么意思?”
陈衍之云遮雾绕道:“物不能自举,力不能自运。”
张逊槿翻了个白眼:“别神神叨叨的,把话说清楚!”
陈衍之摇头:“说清楚了怕气死你。”
张逊槿瞪大双眼:“你不说我就不来气了吗?我最烦别人和我卖关子了。”
陈衍之笑道:“我不说,你还真不至于气愤到那种地步。”
要是张逊槿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别人臆造出来的配角,只怕是先要以头抢地,然后再闹个翻天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