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又亲她一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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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存如今也算摸透了他的脾气,她慌忙止住眼泪,怕明日一早睁眼,人就不在长安城了。
姬湛是个好哄的,但也是个烦人的。
雪存不想搭理他,抓着方才看的沈约诗集,爬出他怀中,坐得远远的,两边粉腮气得略略鼓起,低下头去,用劲翻着书页,一副誓不和他话的架势。
她这些动作,真是好气又好笑。
少顷,姬湛复开口道:“还有一事,我要向你道喜。”雪存只冷艳地扬起个下巴,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无奈道:“江州刺史已上表朝廷请辞致仕,力荐你舅舅接任刺史一职,已蒙俞允,且他还身兼江南西道观察使一职,你舅舅除却升任为江州刺史外,还会成为下一任观察使,恭喜。”
江南西道辖整整八个州,自本朝开国以来,逐渐成为物阜民安之地。未设府,故而观察使一职无具体品秩,但实权与府尹互有短长,且因现今江州是上州,元纳便一跃成了从三品大员,如何不是天大的喜讯。
却见雪存冷笑道:“哦,我要替舅舅跪下来,给你磕头谢恩感恩戴德不成?姬湛,我知道你家有天大的本事,你想借机邀功,还是想挟恩图报,好正大光明睡了我,你只管直,何必弯弯绕绕。”
什么叫挟恩图报睡了她,他分明是诚心祝贺,她话竟如此难听,难道在她眼里他就是那种人?
姬湛被她气得额角处一阵一阵地疼,他声音森冷:
“你少给我以己度人,你自己清楚,多年来,你舅舅为何只屈才于江州司马一职。是,我是有把长安城搅得斗转星移的本事,可朝廷曾三次征拜你舅舅入朝为官,你舅舅亦是三次让官,屡辞不赴,只愿待在江州那寸土寸地。怎么,这也是我能决定的?”
与他相比,雪存神色冷淡:“世叔曾与舅舅情同手足,当年虽一朝交恶,可谁不知世叔最是重情重义之人。我舅舅深知,若是入朝为官,必将授人以柄,道是他全仰仗了世叔这层关系才受重用,反而不好。舅舅家的确算不得什么簪缨世家,可也不差那口嗟来之食,省得亏欠了姬家,被某些人借端生事,得和我一样的下场,不是么。”
姬湛咬牙冷笑:“高雪存,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舒服,你能不能少把我往那大奸大恶之人去想。”
他倒希望自己是她口中所的那种人,否则不必忍她到今天,也舍不得再吃上一口。雪存再不多一个字,今天再搭理他一下,她就不得好死。
二人不欢而散,姬湛原意今夜歇在别院,转念一想何必自找不快,遂黑着脸回了姬家,在姬家住了一晚。
一直到次日,听商星是他的休沐日,他也没有迈进别院一步。雪存正暗喜,他定是被气死了,他少来一次,她就能过得顺心一回。
哪知方这般想着,就见褚厌带话过来,叫别院备好晚膳,姬湛要来这里吃饭。
雪存暗自叹了口气,他又要盯着她吃饭了,随意吧,只要他不似那夜突然发了疯似地啃她,他想上天遁地都成。
想她虽被囚禁在此,可既然有好吃好喝的供着,何必为难自己,雪存的心情并未被他影响。
是以姬湛在黄昏时分迈进院门时,没走几步,就见她和商星紧紧挨在一处,在庭院里头的浅池上喂锦鲤。
她坐在木桥的槛上,双腿悬在池面上头,一晃一晃,露出截细细的脚踝,正笑盈盈地从商星手里接过鱼食,一撮接一撮丢进池子里。想她是何等轻盈,竟能轻松坐在那细细的槛上,若换了旁人来坐,怕不是要栽进水里。
姬湛脑中顿时浮现起那夜他抓着她脚踝的情形,她的腿又细又长,他一只手就能抓得严丝合缝,任她如何躲爬,也能把她拽回身下。
他甩开脑子里的杂念,只见她今日穿了条铅丹橘的齐胸襦裙,满头青丝低低的盘在脑后,只在脸侧留一缕碎发垂下,似雪冷似霜白的皓颈毕现,温婉至极,竟有几分妇人之美。
见他步伐靠近,她面上的笑意也没散开,也不知她是被商星哪句话逗乐了,抬手捂着嘴娇羞一笑,继续朝池子里头丢鱼食。
姬湛心头一软,他正大光明站到她身侧,又担心她掉进池子里头,将手挡至她身前,淡淡地:“去西花厅用晚膳了。”
雪存“嗯”了声,喂完手头最后这点鱼食,忽而转身面对着他,双脚到了桥上,随他一起踩着残阳的影儿去了西花厅。
他这个人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早将昨日的烦事一扫而空,又见她今日亦是个无忧无虑模样,全当昨日之事没发生,他放心许多。
高雪存到底不会委屈了她自己,这样很好。
天气渐暖,院子里的花一日比一日开得好,她走在他身侧,一路都在仰头看花。
哪知他却在悄悄借着眼尾余光打量她,心头想着:他谁也不想娶,哪里也不想去,好似就这般同她共处一辈子也不错。
雪存今日乖乖陪他吃完了饭,且任他夹什么菜她就吃什么,除非遇着不喜欢吃的,她会自行挑出来,转而去夹那些更合胃口的。
姬湛见她胃口不错,比第一回有用多了,便不强迫她定要吃多少才罢休。
二人难能和睦共处一回,喝完饭后茶,听着暮鼓声,姬湛起身要送她回屋。他道:“我送你回去。”雪存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老老实实跟在他身侧。
直到她进了屋,姬湛才将商星喊出屋,问起她这两日情况。
商星道:“娘子瞧着心情尚可,郎君不在身边的时候,她也肯好生吃饭好生喝药。余下的时间,她该看书就看书,该刺绣就刺绣,不然就去逛逛园子赏花观鱼,暂无大碍。”
这样的日子,想必不多时她就会嫌无聊。
姬湛忽然心生一意,笑着自语道:“刺绣……我先走了,今夜不宿在这里,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只管伺候好她,不许有任何差池。”
商星愣道:“暮鼓已响,郎君不留宿了?”姬湛道:“今夜我回直庐,明天得了空再过来。”
翌日二月十六,姬湛下值后直奔别院而来,褚厌和谈珩指挥婢女,又朝别院书房里头搬来好几摞书。
他回来时雪存亦在外头待着,她坐在杏花树下的石桌旁,将那只金丝雀笼提到了桌子上。
雀儿一见姬湛回来,立马叽叽喳喳、上蹿下跳,姬湛漫步走近,只见她手心卧着几粒谷子,正全神贯注地给雀儿喂食。
难得她有心照顾他的鸟儿,姬湛站到她身后,笑道:“怎么,被她欺负了?”
雪存不知他这话是对自己,还是对雀儿,遂没应声。她的的确确被他的破鸟欺负了,就没见过这么金贵娇气要人哄着进食的。
雀儿叫得更欢了,瞧着跟告状似的。雪存只觉这东西实在难伺候,半日才喂进一粒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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