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蓝氏起金家落,金光瑶的恨(2/2)
“二哥哥,你真好。”
蓝忘机垂眸看他,那双浅色的眼眸里漾着柔光,轻轻“嗯”了一声。
他又转身倒了一盏温茶,递到魏无羡唇边:“漱口。”
魏无羡接过,漱了漱口,温热的茶水冲淡了口中残留的血腥气,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躺一会儿。”蓝忘机接过茶盏放下,“我去拿早膳。”
说完,他轻轻抚了抚魏无羡额前的发丝,转身出了静室。
魏无羡歪在软榻上,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只觉得最后一丝无形的束缚,也在这一刻悄然消散,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
心里暖洋洋的,像被冬日的阳光晒透了似的。
他家二哥哥啊,清冷如玉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再柔软不过的心。明明自己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照顾起人来却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事事周到,处处妥帖。
魏无羡忽然觉得自己运气真好。
上辈子不知道积了什么德,这辈子能遇到这样一个人。
想着想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甜蜜,满足,还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得意——这样好的人,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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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姑苏蓝氏兵分两路,分别行事。
一路由蓝启仁与蓝曦臣率领,协同仙门百家同往金麟台;另一路随魏无羡与蓝忘机前往乱葬岗,意在寻回魏长泽夫妇的遗骸。
只留下蓝涣及部分长老坐镇云深不知处。
金麟台之上,气氛凝重。
蓝曦臣当众出示了金光瑶私下提供的诸多罪证,其中详细记载了金光善多年来在暗中操纵的种种恶行。
同时,也将蓝氏近期查出的奸细名单公之于众,线索引源,皆指向金麟台的主人。
清河聂氏更是适时发声,将前任宗主被害的种种疑点与证据一并托出,矛头同样直指金光善。
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全,无可辩驳。
一时间,金麟台上下哗然,仙门百家震惊之余,怒火中烧。昔日里对金家权势的忌惮,此刻尽数化作了被欺骗与利用的愤恨。
在百家的层层逼迫与质询之下,金夫人无力回天,不愿庇护其夫,直接将金光善交出,任由众人处置。
金光善既倒,金氏及其附属家族亦难逃追责。
混乱之中,金光善手下最为得力的亲信——秦苍业突然出手,当众刺破金光善的丹田,随后束手就擒,甘愿领受一切责罚。
丹田被破,金光善彻底沦为废人,瘫倒在地。
聂明玦一步上前,一刀落下,为父报仇。这一刀像是信号,百家修士蜂拥而上,刀剑齐落——
那位曾经不可一世、妄想重现温王盛世的“仙门之首”,最终死于众怒之下。
秦苍业及一些金氏长老客卿,接连供述出金家更多不为外人道的隐秘罪状,使得金家的处境雪上加霜。
一时间,金氏族人如过街之鼠,处处遭人唾弃与围攻。
为平息众怒,金夫人不得不做出决断。
她下令将昔日温氏覆灭时暗中侵吞的财物尽数归还,并依受害各家的损失,另行赔付了大量资财,以作补偿。直至一应赔偿清算完毕,百家的怒火方才渐渐平息。
经此一劫,原本位列仙门顶级世家的兰陵金氏,元气大伤,声望与实力一落千丈,直接沦为三流家族。
风雨飘摇之际,金夫人当机立断,推举金子轩继任家主之位,并亲自坐镇,对族中进行了一番严厉的清理与整合。
金子轩虽能力有限,手段生涩,但在母亲的全力扶持与谋划下,终究还是堪堪稳住了濒临崩解的局势,保住了金氏最后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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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金光善被处死那天,地牢深处,又是另一番光景。
金家一朝倾覆,守卫早已跑了大半——有的趁乱逃命,有的被拉去问责,剩下寥寥几个,也是人心惶惶,如惊弓之鸟,徘徊在地牢入口。
金光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喧哗,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眼中是难以掩饰的痛快。
看来,魏公子没让他失望。
他闭上眼,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金光瑶!你个娼妓之子!”
怒吼声在地牢中回荡,震得壁上的灯火都晃了几晃。
金光瑶睁开眼,看向牢门外。
金子勋冲到他面前,双手抓着栅栏,双目赤红,面目狰狞: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叔父!害得我们金家家破人亡!”
他唾沫横飞,声音都在发抖:
“你真是不得好死!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一个娼妓生的贱种,也配姓金?也配做我金家的人?叔父当年就不该心软把你接回来——”
金光瑶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
方才那森冷的笑意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挪动身子,艰难地朝栅栏边爬去,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哗啦声。
金子勋被那股扑面而来的气味熏得直皱鼻子——地牢里潮湿腥臭,金光瑶身上更是血迹斑斑、污渍满身,活像一条濒死的癞皮狗。
他低头看着扒着栅栏、努力直起身的人,眼中满是鄙夷: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条狗有什么区别?还想着害人?就凭你?”
金光瑶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金子勋嫌恶地转过头,往后退了半步,却没有完全退开。
就是这半步。
金光瑶的手猛地抬起——
一根细如发丝的琴弦,不知何时已从他手臂抽出,色近乎无,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分辨。
那琴弦精准地勒进金子勋的脖颈。
一收。
一紧。
金子勋张嘴想呼喊,却化作一声古怪的“嗬嗬”。
他瞪大眼睛,双手下意识去抓脖子,却什么也抓不到——那琴弦太细,细到嵌进皮肉里都摸不着。
鲜血从勒痕处涌出,顺着脖颈流下,很快染红了金星雪浪袍。
金子勋挣扎着,双脚乱蹬,双手乱抓,可致命之处被人死死扼住,他哪里挣脱得了?
他是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废物,金光瑶虽然没了修为,但这一下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几息之后,金子勋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
他的身体靠着栅栏,慢慢滑落,最后不动了。
那双瞪大的眼睛,至死都没有闭上。
金光瑶喘着粗气,手上却稳稳地没有松开。他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金子勋彻底断了气,这才慢慢松开琴弦。
他用那根琴弦,将金子勋的脖子固定在栅栏上,打了个死结。这样从外面看,倒像是金子勋自己靠在栅栏边,等着什么似的。
做完这一切,他脱力地滑坐在地,靠着另一侧的墙壁,大口喘气。
手上沾满了血,黏腻湿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栅栏边那具僵硬的尸体,忽然笑了。
没有声音,只有嘴角一点点勾起,有解脱,有疯狂,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凉。
马上就轮到他了。这该死的金家,就该统统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