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口是心非的忘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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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瞥了他一眼，懒得再看，转头对蓝忘机道：“走吧。”

蓝忘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移开目光。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魏无羡若无其事的笑脸，眼底却浮起一层难以掩饰的担忧。

【江晚吟对魏婴竟是这般态度……张口闭口“吃我家的住我家的”，魏婴在江家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

可他为什么还是笑得这样开心，他不难过吗……】

魏无羡心头一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拉着他往前走：

“蓝湛，别管他。他就是那个脾气，你越理他他越来劲。只要你把他当空气，他自己都能把自己气个半死。”

蓝忘机被他拉着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微微侧过头来，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魏婴，你在江家……过得好吗？”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好！当然好了！他们又不能拿我怎么样。反正我大部分时间也不在莲花坞，他们想找麻烦也找不到我。”

他心中暗道，江家人要是敢找他麻烦，必定是嫌命长了。

蓝忘机没有追问，只是垂下眼帘，将眼底那层心疼悄悄掩了过去，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魏婴在江家定然过得不好。寄人篱下，处处受气，他却从不怨天尤人，反倒练就了一副洒脱性子。

他到底受过多少委屈，才能把话说得这样轻巧……我日后定要对他好一些，再好一些，不能让他再受半点委屈。】

魏无羡耳朵里听着这段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世上怎么有蓝湛这样好的人，他以后也会对蓝湛好的。

蓝忘机带着魏无羡拾级而上，沿着回廊七拐八绕，偶尔停下来指一指某处建筑——藏书阁，兰室，膳堂等。

最后在一座小院门前停下。

院子不大，门额上悬着一块素木匾额，刻着两个端正的字：“清室”。

白墙黛瓦，墙角探出一枝青竹，风一吹竹叶沙沙地响，和满山的寂静融在一起。

魏无羡探了探头：“蓝湛，这里是学子精舍吗？怎么看起来不太像……”

蓝忘机轻轻摇头：“并非精舍。这是叔父特意为你安排的。”

【这里离我的静室最近。我求了叔父许久，又多做了好几日课业才换来的。希望魏婴会喜欢。】

魏无羡鼻尖忽然一酸。

他抬眼看着蓝忘机，那人站在日光里，白衣不染纤尘，眉目端方，神色清冷却柔和，仿佛天底下所有的优点都聚于一身。

就是这样一个人，心里默默对自己好，却不图任何回报，让人心头又酸又胀。

魏无羡张了张嘴，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蓝湛，我很喜欢这里。真的，谢谢你。”

蓝忘机垂着眼，耳尖微微泛红：“无需客气。”

魏无羡又环视了一圈：“对了，你住哪儿啊？”

蓝忘机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望去。

山道尽头，竹林掩映处隐隐露出一角飞檐，离这不过几百步的距离。

魏无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去找你玩了？”

蓝忘机轻轻“嗯”了一声，顿了顿，又道：“若有需要，可直接寻我。你歇息，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这话，脚步却没动。山风从他的广袖和魏无羡的衣摆之间穿过，他攥着避尘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我不想走。我想和魏婴待在一处。魏婴，你……你叫住我好不好。】

魏无羡差点笑出声，蓝湛怎么这么可爱啊，口是心非，表面雅正端方，内心却像是住了个孩子。

他忍住唇边的笑意，一把拽住蓝忘机的袖子：

“蓝湛，别急着走嘛。陪我一起看好不好？省得等会儿缺什么还得再找你。”

蓝忘机被他拽得微微晃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袖口上那只手，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轻轻“嗯”了一声，转身随他一同进了院子。

院中的格局简单利落。一间正屋，两间偏房，檐下铺着青石台阶，阶前有两株修剪齐整的矮松，角落里砌着一方小小的石桌。

没有繁复的雕饰，没有多余的花木，素净至极，却有一种端方持重的气息。

魏无羡在院中站了片刻，只觉得风声、竹声、远处偶尔一两声鸟鸣都清清楚楚地落进耳朵里，却没有任何人的心声挤进来。

这几年他听惯了各式各样的念头，好的坏的、真心假意的，充斥在耳边，几乎没有几天清净。

如今忽然得了这么一处只有自然声响的地方，竟觉得耳朵和心头都松快了许多。

他站在石阶上环顾了一圈，笑着道：“这里住着，感觉我整个人都要升华了。”

蓝忘机偏过头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真好。魏婴很喜欢这里。他一高兴，我心里也跟着高兴。】

两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直到魏无羡确认没什么缺的了，蓝忘机才开口：

“明日辰时，莫要忘了。”

魏无羡正在看书架上的书名，闻言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忘不了忘不了。对了蓝湛——明天我们一起去吃早膳好不好？”

他说完才转过头来，直直望向门口那道白衣身影，眼睛亮晶晶的。

蓝忘机动作顿了一下，轻轻道了一声：“好。”

【魏婴约我了，明日我要早些起来，现在就回去做今日未完的事。】

他转身走出了院门，脚步加快了些，白色的衣角在竹林间一闪，很快被层叠的竹叶和雾气遮住了。

魏无羡轻笑一声，这才开始归置自己的物品，待一切收拾妥当，他往床上一摊，长舒了一口气。

云深不知处的第一夜，就这样安静地开始了。

他却并未觉得陌生，因为这里有蓝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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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魏无羡洗漱完毕，推门出了清室。

晨雾还没散尽，竹叶上挂着露珠，空气里有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

他沿着昨日蓝忘机指过的路走到岔道口，远远便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了。

蓝忘机站在晨光里，衣袍上沾了些许雾气，看样子到了有一阵了。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面上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可魏无羡耳朵里已经先一步钻进了一道雀跃的声音：

【魏婴来了。他今日穿的是黑衫，衬得他更好看了，我每日都想见他——】

魏无羡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快步迎上去：“蓝湛，你来得好早。”

蓝忘机轻轻“嗯”了一声：“走吧。”

两人并肩往膳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