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吃醋的忘机,嫉妒的江晚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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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了。魏婴,你不许反悔。】
那双向来沉静的眸子里,忽然像落了星子,一点一点亮了起来。魏无羡终于松了口气。
然而,耳边很快又响起一道心声:
【云深不知处不许勾肩搭背,叔父若是看见了,必定要说魏婴。我也是同犯,回去便罚抄家规。】
魏无羡有些哭笑不得。
可怜的蓝湛,正常的朋友互动,在云深不知处却成了不能做的事。这家规要是能改了该多好。
以后他得多让蓝湛适应一下,次数多了,自然就习以为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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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新的一天,魏无羡和蓝忘机走到兰室附近的岔路口时,正好撞见江晚吟。
他一个人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身后一个同行的人也没有。
看见魏无羡和蓝忘机并肩而行,他脚步顿了一下,脸色沉了沉,可眼底又隐隐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得意。
魏无羡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偏头和蓝忘机说起了闲话,径直入了兰室。
课上,蓝启仁讲到除祟,讲着讲着忽然停了,目光在满堂弟子中扫了一圈。
“江晚吟。”
江晚吟猛地站了起来,座椅腿在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蓝启仁皱着眉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我问你,妖魔鬼怪,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江晚吟答道:“不是。”
“为何不是?如何区分?”
“妖者非人之活物所化;魔者生人所化;鬼者死者所化;怪者非人之死物所化。”
“清河聂氏先祖所操何业?”
“屠夫。”
“兰陵金氏家徽为白牡丹,是哪一品白牡丹?”
“金星雪浪。”
“修真界兴家族而衰门派第一人为何者?”
“岐山温氏先祖,温卯。”
他这厢对答如流,在座其他子弟听得心头跌宕起伏,既庆幸他答得上来,又暗暗祈祷蓝启仁千万别再抽点旁人。
蓝启仁微微颔首,面色却看不出什么赞许,只淡淡道:
“身为云梦江氏少宗主,这些早该倒背如流,答对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日后好好听学,莫要做些小人行径。”
此言一出,满堂弟子面面相觑,不知蓝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几个胆大的偷偷拿眼瞟江晚吟,又赶紧收回来。
魏无羡也听得一头雾水,啥叫小人行径,江晚吟做什么了?
江晚吟的脸色唰地白了一层,嘴唇抿成一条线,攥着袖口的手指节发白。
蓝启仁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声音不大,却压得满堂鸦雀无声:
“我再问你——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逾百人。横死市井,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何如?”
江晚吟额头冒出一层汗,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蓝启仁的脸色沉了下去:“坐下。散学之后,将‘除祟’篇抄五十遍。”
江晚吟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坐了回去,拳头攥得死紧。周围几个弟子偷偷交换了眼色,没人出声。
蓝启仁的目光又扫了一圈,落在了靠窗的位置。
“魏婴,你来回答。”
魏无羡放下手里的毛笔,站起身来,沉吟了片刻。
他自然知道答案,可想到自己修习的诡道,那可是第四条路,目前还不为人知。为了谨慎起见,他决定继续隐瞒。
于是他垂眸,平静地答道:
“方法有三:度化第一,镇压第二,灭绝第三。
先以父母妻儿感之念之,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不灵,则镇压;罪大恶极,怨气不散,则斩草除根,不容其存。”
蓝启仁点了点头:“一字不差。”
顿了顿,目光扫过兰室中后排的几个弟子,声音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
“不过,莫要懈怠。昨日去后山玩耍的学子,礼则篇,三遍。”
聂怀桑等人低声哀嚎,一个个苦着脸,魏无羡也跟着垮了脸——他自然也在被罚之列。
天降横祸啊,他昨日下午只是被聂怀桑拉去后山摘了几颗果子,连树都没多爬两棵,这会儿倒好,礼则篇三遍,一个字都跑不掉。
他侧头朝聂怀桑做了个“被你害惨了”的表情,聂怀桑缩了缩脖子,折扇半遮着脸,冲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魏无羡转回头时,余光瞥见江晚吟正瞪着他,目光里像淬了火,是毫不掩饰的嫉恨。
课间,聂怀桑哧溜一下窜过来,折扇往魏无羡案上一搁,压低嗓子道:
“昨日我们去后山的事,是江晚吟告密的。他以为能得蓝先生另眼相看,哪知蓝先生虽然不喜欢我们玩闹,却更讨厌背后告黑状的行为,所以他比我们罚得还重。”
他说完,撇了撇嘴,一副“活该”的表情。
魏无羡方才被江晚吟怒瞪时,已经读取了他的心声,早已知晓此事,却不以为意,朝聂怀桑挤挤眼说:
“甭理他,还不是没人喊他,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以后离他远点就是。”
聂怀桑深以为然,连连点头,折扇一展,又摇上了。
午膳后,魏无羡跟着蓝忘机回了静室。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蓝忘机走在他身侧,偶尔偏头看他一眼,没有开口问。
到了静室,蓝忘机煮了茶,递了一盏给他。魏无羡接过茶盏,握在手里,半天没有喝。
“蓝湛,”他终于开口,“今日课上那个问题,我还有第四个答案。”
蓝忘机看着他。
“我在想,”魏无羡顿了顿,
“灵气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储于丹府,可以劈山填海,为人所用。怨气既然也是气,为什么不能也为人所用?”
蓝忘机端茶的手停住了,眼底浮起一丝震惊。
魏无羡继续道:
“度化不了的镇压,镇压不了的灭绝,可怨气本身从未消失,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积聚罢了。
与其如此,不如将其疏导、转化,为我所用。大禹治水亦知,塞为下策,疏为上策。镇压即为塞,岂非下策?”
蓝忘机放下茶盏,眉头微微皱起。
【怨气入体,轻则伤及经脉,重则侵蚀心神。他说的从未有人试过。】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怨气凶戾,不同于灵气。若以怨气修炼,如何保证不被反噬?”
魏无羡郑重道:“蓝湛,如果我说,现在就有一种现成修习怨气的法门,你同意我修炼吗?”
蓝忘机看着他,呼吸顿了一瞬,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担忧:
“魏婴,你如何得知这样的法门?切莫轻易尝试,这条路会伤及自身。”
魏无羡听出了他话里的关切,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
“若没有反噬呢?”
蓝忘机没有回答,他垂下眼,指尖在案几上收紧了些。
【他为何问得这样具体……好像已经想好了要怎么修。若他真去尝试,我该拦着他,还是陪着他?】
魏无羡听了,心中微微一叹:
抱歉了蓝湛,我已经修习了好几年了,可你好像还不能接受,那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知己,自然是渴望能得到认同的。
可这事急不来,修真界从未有过先例,蓝湛的性子摆在那里,想让他点头,怕是比登天还难。
只能慢慢来,等日后有了机会,再向他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