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羡揭穿江枫眠真面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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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封，是江枫眠的回信，笔迹锋利，命令监视之人将有意收养魏无羡的人家引开，若引不开，便设法灭口。桩桩件件，令人胆寒。

信的末尾，盖着江枫眠的私印。笔迹无疑、印鉴俱全，做不得伪。

青蘅君又拆开了另几封，内容大致相同，都是江枫眠命江氏弟子如何磋磨魏无羡。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将信递给蓝启仁和金光善，又朝江枫眠扔了几封，声音不复往日温和：

“江宗主，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江枫眠捡起地上的信一看，脸色骤变，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金光善将信纸往案上一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

“枫眠兄，我今日算是开了眼了。对一个四岁小儿，断他衣食、绝他生路、放狗咬他，还要盯着谁敢伸手就灭谁的口——啧，就是山匪强盗，也不过如此了。”

【做这种事还留着证据，被人当众掀了底，活该。不过也好，江枫眠要是倒了，云梦江氏这块肥肉，我金氏未必不能分一杯羹。】

蓝忘机忽然俯身，也从地上捡起一封信。

他一页页看下去，脸色越来越白，手指攥得信纸发皱，周身气息冷得像结了霜。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泛着红，却自始至终没让湿意凝成泪落下来。他抬眼看着江枫眠，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魏婴小时候……才这么小……江枫眠怎么忍心？】

【他饥寒交迫的时候，该有多难熬？被野狗追赶时，该有多害怕……】

【江枫眠！我蓝忘机，从此与云梦江氏，势不两立。】

魏无羡听见他的心声，心头一暖，却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看蓝忘机，就狠不下心继续往下说了。

他指着那只旧布包袱，对青蘅君道：

“青蘅君，蓝先生，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遗物。其中有一封给蓝先生的信。”

蓝启仁闻言，立即上前拆开包袱。

里面是几件小儿的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几锭碎银；一枚玉坠形法器；几张符篆；还有一只已经被拆开的信封。

他拆开信，展开细看，脸色一点点地变了。

看到最后，他猛地攥紧了信纸，一手捂着胸口，满脸痛惜：

“是我对不起长泽和藏色的嘱托！若早知如此，我当初怎么都不会放弃找魏婴！”

他将信递给青蘅君。青蘅君快速掠过，长长叹息一声，才缓缓道：

“这信是藏色的托孤信。信中言明，若他们夫妻出了意外，让客栈掌柜通知蓝家，让启仁将孩子接回蓝家抚养。

信中还特意嘱咐魏小友——千万莫要去云梦江氏。”

他神色沉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意：

“这信的笔迹确实是藏色的。江宗主若有疑问，可与藏色留在蓝氏的手抄本比对。”

他将信纸拍在案上，目光直视江枫眠，声音冷了下来，

“这些东西都是你扣下的吧？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蓝启仁更是气得胡子直抖，指着江枫眠骂道：

“江枫眠！这些年我真是看错了你！当初长泽是怎么帮你的？你都忘了吗？

没想到你连他的儿子都可以算计，磋磨一个四岁幼儿！你就不怕长泽和藏色半夜来找你吗！”

江枫眠见局面已经无法挽回，脸色灰败了一瞬，望向魏无羡，不解地问：

“阿婴，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魏无羡冷哼一声：“自然是在你书房暗格里找到的。”

江枫眠喃喃道：“怎么可能……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魏无羡唇角微微一勾，笑意森然：

“江宗主，你莫不是忘了我从小到大的奇异之处？”

江枫眠心头猛地一颤，想起那些不同寻常的反噬。

【确实，魏婴从小便有这种奇异之处。能发现我的企图也不无可能。

只是我这些东西一向藏得很好，有重重阵法保护，他是怎么拿到的？】

魏无羡看着他的表情，悠悠道：“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拿到这些东西的？”

江枫眠心中一惊——

【他连我在想什么都知道？】

“你是怎么拿到的？”

魏无羡耸了耸肩：

“我进了莲花坞之后就发现诸多异常。你虽说要收我为大弟子，却不愿让我拜师称你一声师父，不给我发月银，让我到处去赊账，还纵容虞夫人用紫电抽打我。

稍稍一想，便知你这收养不符合常理。所以我便留心观察，发现了这些证物。至于你那些阵法——”

他笑了笑，“对我来说，不过是小儿科。”

这些话当然只是说辞，实际就是从心声中拼凑出来的。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只能随口瞎编一套了。

江枫眠看着他，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了欣赏、羡慕、嫉妒，最后都化为不甘。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恍然、有苦涩、也有某种说不清的复杂。

“我知道你天赋异禀，当初也是看中你的天赋，才做了此番谋划。没想到，终究是我小看你了，你的天资远在我预料之上。”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小小年纪就心思通透，洞察入微，不仅手段非凡，还能隐忍多年，徐徐图之。是我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睛。”

魏无羡略一拱手，嘲讽道：

“多谢江宗主夸奖。要怪就怪你做完坏事，不把尾巴藏好，还留着这些杰作，不时拿出来欣赏，沾沾自喜。”

江枫眠想起自己确实留着这些东西，偶尔拿出来观赏，每看一次，都觉得自己把魏长泽夫妇踩在了脚下，心里是说不出的痛快。

没想到，这些竟成了他致命的把柄。

他自嘲一笑，目光里竟浮起一丝近乎惋惜的东西：

“是我大意了。你这份心性，这份能力，还有你那奇遇……你要真是我的血脉，该有多好。这样我云梦江氏，何尝不兴？

上天何其不公，为何我就没有这样的儿子？如果阿澄像你这样，我哪里还需要千方百计筹谋这些？”

江晚吟猛地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声音发颤：“阿爹，你在说什么？”

他往前一步，死死盯着江枫眠：

“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你都看不上我？是不是真像阿娘说的那样，你不喜欢阿娘，连带着也不喜欢我？”

话音落下，堂中众人皆是一愣。

到了这一刻，江晚吟不关心自家父亲和云梦江氏的未来，还在争风吃醋，牵扯出父母之间的私事。实在是……一言难尽。

众人不由对这个江家少主又轻视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