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捡到一个薛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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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有些好笑，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被列入有钱人的行列，他语气缓和了些，真诚道：

“我怎么不懂，我小时候也流浪了五年，受过的苦不比你少。”

那孩子愣了一下，但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转身又想跑。

却被魏无羡一把攥住了后衣领：“不用跑了，追你的大汉自有人处理。”

就在这时，蓝忘机已经快步跟了上来，白衣抹额，长身玉立，站在魏无羡身后。

他方才询问了那几个壮汉，得知那逃跑的孩子偷了他们铺子里的糖果，便用银子付了账，又另买了一包新的。

此刻，那小子见确实没人追上来，微微松了口气，瞥到蓝忘机身上的姑苏蓝氏服饰，目光闪了一下，攥紧的手微微松了些。

魏无羡眉梢微动，不错，这小子有点眼力劲儿。

他将人带离了拥挤的主街道，问：“你叫什么？”

那孩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薛洋。”

魏无羡拿过蓝忘机手里的那包糖，塞到薛洋怀里，拍了拍他的脑袋：

“行，薛洋。先跟我们走，把你这身泥洗干净，把肚子填饱。吃饱了再说别的。”

薛洋抱着油纸包，仰头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怀疑。

他经受过太多恶意，这猝不及防的善意让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眼前人笑得很好看，一身深蓝劲装，腰悬宝剑，没有凶神恶煞的可怖模样，也没有任何让他害怕的世家标记。

而旁边那个白衣人，好像是姑苏蓝氏的，虽然冷着一张脸，却也没有露出嫌恶的神色。

他听说过，蓝氏名声很好，就是不知真假，会不会为难他一个小偷小摸的孩子。

可他实在太饿了，也太冷了，不如赌一把试试。

犹豫过后，他终于点了点头。

魏无羡带着薛洋在镇上找了个面摊坐下，要了一碗热面。薛洋狼吞虎咽地吃完，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魏无羡又给他要了一碗，他吃了半碗，速度才慢下来。

趁着这功夫，魏无羡去面摊老板那里打听了几句。

老板叹了口气，说这孩子很可怜，去年从栎阳逃出来的，父母早亡，一路流浪到此。

饿极了就会去偷东西，最爱吃糖，有好心人时常也会接济他，但他性子顽劣，并无多少感激之心，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小叫花子”。

魏无羡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走回桌边，在薛洋对面坐下。

薛洋已经吃完了，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

魏无羡这才发现，他左手缠着黑布，看那形状，似乎是指节缺失。

他心头一叹，没有追问，带着人去了一家客栈，给了小二一锭银子，吩咐他准备些热水和八九岁孩子穿的冬衣。

薛洋沐浴的时候，蓝忘机在客栈中等候，魏无羡则去了一处僻静小巷，召来附近的鬼祟，低声吩咐了几句。

鬼祟散去后不久便回来复命，还带回了不少消息。

魏无羡听完，面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栎阳常氏。常慈安作恶无数，哄骗七岁的薛洋，食言之后碾断他的手指。

这可怜的孩子原本想用劳动换取报酬，没想到却遭人恶意戏弄，留下终身残疾。

可这只是常氏所犯罪行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桩。

栎阳常氏，必须严惩。

他将此事与蓝忘机说了，决定去栎阳走一趟，好在离这里并不远，蓝忘机自然也同意了。

想到常氏乃是聂氏附属家族，魏无羡当即传讯给聂怀桑，说了事情原委，让他速来栎阳。

聂怀桑来得很快。同行的还有聂明玦和一队聂氏门生，风尘仆仆地赶到栎阳时，魏无羡已经把常氏近年来的罪状一一整理在册。

聂明玦看完，脸色铁青，当即命人将常氏一门尽数拿下，在镇上设了公审。

常慈安被押上审判台时，还在叫嚣着自己有后台，说聂家不敢拿他怎么样。

聂明玦二话不说，手起刀落，人头滚落。

台下鸦雀无声。半晌才响起排山倒海般的欢呼。

常氏一门五十多口，除了年幼的孩童，竟没几个手上干净的。

重的处死，轻的废去修为，家产全部充公，分发给曾经被常氏祸害的人，连薛洋都分到了几锭银子。

尸体被运走之后，空气里还弥漫着血腥气，百姓们却个个如同过节般喜不自胜。

薛洋跟着忘羡二人站在人群最前面，从头到尾一动不动。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一道道血痕。

可当常家最后一个人也得到应有惩罚时，他忽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积压了许久的东西，一口气全吐了出来。

魏无羡微微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道：

“薛洋，你的仇已经报了，愿不愿意跟我们走？你要是能改掉那些坏习惯，每天都有糖吃，我还能教你修炼。”

薛洋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心里安定了些。

他抬起头，盯着魏无羡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了口：“我能变强吗？”

“能。”

“能比他们都强吗？”他指的显然是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

魏无羡沉默了一瞬，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只要你心性够稳，就能。”

薛洋没有再多问。他用力点了一下头，语气坚定道：“我跟你走。”

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直起身。

蓝忘机低声问道：“你打算如何安置他？”

魏无羡沉吟片刻：“我看他为人机敏，根骨上佳，若好好培养，说不定能在修炼一途上成就非凡。”

蓝忘机没有再问，只是微微颔首。

他知道魏无羡同情薛洋，也明白他的用意。

这孩子骨子里有戾气，恨意虽然散了，可那些年的苦和痛，不会轻易消失。若被有心人利用，今后极有可能走上歪路，不如带回姑苏好好教导。

魏无羡也觉得，八九岁的孩子，心性还没完全长成，还有得救。

他自己当年在夷陵街头，若不是遇到了那些暗中帮助他的好心人，谁知道后来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也缺胳膊少腿？

后来他被江枫眠带走——虽然那是算计——至少当年他凭借反噬禁制，混了个衣食无忧，能安心修炼，并未因生计而疲于奔波，甚至搭上自己的性命。

两人略一合计，达成了共识，带着薛洋告辞聂家兄弟之后，直接御剑回了姑苏。

他们觉得薛洋暂不方便直接带上云深不知处，便在彩衣镇上买了一处二进的小院子。

魏无羡请了一位老实本分的仆妇照顾薛洋的起居，又添置了些衣物和日常用物，叮嘱仆妇看好孩子，这才与蓝忘机一同回了云深不知处。

两人去见了青蘅君和蓝启仁，将回程途中遇到薛洋、又顺路去栎阳查办常氏一事的经过如实禀报。

青蘅君早在聂氏的传讯中已得知事情始末，此时听完，只是含笑点了点头，夸二人此事做得妥帖，既没有姑息常氏，也没有对一个身世凄苦的孩子视而不见。

蓝启仁则详细询问了薛洋的情况，最后竟自告奋勇，说这孩子既已带回，便由他来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