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2/2）

她咬牙，将怀中那枚早已裂开、此刻却因为刚才的规则暴走而微微发热的碎片死死握住，然后猛地钻入了黑暗的通道，反手用尽力气将应急门拉上，并用一根从地上捡起的断裂金属管卡死门闩！

“砰！砰！”门后传来撞击和切割声。

林乔不敢停留，在狭窄、黑暗、充满油污和异味的管道中，凭借着一丝微弱的方向感和对危险的直觉，拼命向前爬去。右腿每一次拖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和能量逸散的灼热，左臂的伤口也在流血。意识因剧痛、失血和规则反噬而阵阵发黑。

她知道，自己成了龙国这个基地的“逃犯”，一个极度危险的“异常体”。外面是永不停歇的“归墟”战场，内部是冷酷的追捕者。天地之大，似乎已无容身之处。

但绝不能停下！

管道似乎没有尽头。身后的追捕声被复杂的结构隔开，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直到前方出现一点微光，以及隐约的气流声和机械运转的轰鸣。

是出口？还是另一个绝境？

她爬到光亮处，发现是一个巨大的通风管道出口格栅。格栅外，是基地内部一个庞大的机库！数艘造型各异、有些甚至带着损伤的飞行器停放在泊位上，地勤人员正在忙碌检修。更远处，机库的巨型闸门外，是“归墟战场”那永恒暗红的天空和爆炸的火光！

机会！

趁着一队地勤人员被召唤到另一边处理紧急情况，林乔用尽最后的力气，撬开格栅（格栅并不牢固），从通风口滚落，掉在机库角落一堆废弃的零件箱后。

剧烈的撞击让她眼前金星乱冒，几乎昏厥。她强撑着，观察环境。最近的一艘飞行器，是一艘体型较小、造型略显陈旧、似乎刚完成基本检修、舱门还未完全闭合的高速侦察艇。艇身上，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由星辰与锁链构成的陌生徽记覆盖在原有的龙形涂装之上，显得有些突兀。

不是龙国的制式装备？缴获的？还是……其他势力的？

没时间深究！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屏住呼吸，趁着无人注意这个角落，拖着残破的身体，如同最卑微的爬虫，一点点挪向那艘侦察艇敞开的舱门。

每一下挪动都耗尽力气，右腿的剧痛和能量紊乱几乎让她产生幻觉。她能感觉到，体内那混沌的规则结构因为刚才的强行反噬和透支，正在变得更加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将她吞噬。

终于，她爬到了舱门口。里面是简洁的驾驶舱，空无一人。

用尽最后的力气，她将自己摔进了驾驶舱，反手重重拉上了舱门，锁死。

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剧烈地喘息，口鼻间全是血腥味。右腿已经彻底失去知觉，只有无尽的灼痛和麻木。左手中的碎片，裂痕似乎更深了，但那股微热感依旧顽强地存在着。

她艰难地翻过身，看向驾驶台。操控系统比她想象的要复杂，更重要的是，她看到导航面板上，预设了一个跃迁坐标，坐标点指向“归墟战场”之外的一片未知星域，旁边标注着一个代号——“‘锁链’联络点-备用”。

锁链？是那个徽记代表的势力？

没有其他选择。留下必死，启动这艘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用颤抖的、沾满血污的手，按照记忆中模糊的操控逻辑，启动了侦察艇的基础能源。轻微的震动传来，仪表盘亮起。她找到了手动操控杆和简易的导航锁定。

就在她准备尝试锁定那个预设跃迁坐标时——

“发现未授权启动！Dragon-异常-01在‘雀鹰’三号侦察艇内！立刻封锁机库！阻止跃迁！”机库内，刺耳的广播响起，红色的警戒灯疯狂旋转！

晚了。

林乔眼中闪过决绝，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和力气，猛地将操控杆推到底，同时按下了那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紧急跃迁启动钮！

“嗡——！！！”

侦察艇尾部喷射出刺目的蓝白色尾焰，强大的过载力将林乔死死压在座椅上！机库闸门正在快速闭合，但侦察艇如同挣脱牢笼的困兽，在最后一刻，擦着闸门边缘，猛地冲了出去，没入“归墟战场”那暗红翻滚的天空！

下一秒，空间剧烈扭曲，跃迁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船体被拉长成模糊的光带，瞬间消失在一片骤然打开的、极不稳定的空间裂隙之中！

机库内，只留下警报的余音和迅速关闭的闸门。

而龙国基地的监控屏幕上，代表“雀鹰”三号的信号，在跃入空间裂隙的刹那，便彻底消失，坐标丢失，能量信号归于虚无。

仿佛从未出现过。

……

未知的维度夹缝，空间乱流如同暴虐的海洋。破损的侦察艇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艇身不断传来金属扭曲的呻吟。林乔瘫在驾驶座上，意识在剧痛和空间乱流的双重冲击下，再次滑向黑暗的边缘。

怀中的碎片，裂痕深处，那微热感执着地燃烧着，如同风中之烛。

右腿的异变处，规则结构在连续的重创下，呈现出一种濒临解体的、却又异常活跃的混乱状态，仿佛回光返照。

她不知道自己会被抛向哪里。

不知道前方是更深的绝望，还是渺茫的、未知的“可能”。

但至少，她挣脱了既定的“结局”。

至少，命运（如果还有这种东西的话）的骰子，再次被掷出。

在意识彻底沉沦前，她似乎又“听”到了那个音节，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微弱，却带着一丝奇异的……释然？

“归……兮……”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