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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井口归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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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云天的指尖没有停。

第一枚雷文凝聚成形后,第二枚紧跟着浮现。然后是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它们在他指尖跳跃,如被惊醒的萤火虫,在这片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那些雷文开始相互吸引,相互嵌套。两枚合并成一枚,三枚交织成一道,十枚、二十枚、五十枚——它们在杨云天面前汇聚、融合、压缩,从数百枚基础雷文,凝聚成数十道结构更复杂的二级雷文。

那些二级雷文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单纯的雷法,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古老的东西。它们悬浮在杨云天面前,缓缓旋转,如一个小小的星盘,又如一个正在成型的阵法。

尘游子倒吸一口凉气。他看不懂那些雷文,但他能感觉到——那已经不是元婴修士能触及的力量了。

萦怀同样感觉到了。她的影子在那股力量面前瑟瑟发抖,如见到了天敌。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发现自己的影子不听使唤——它被那些雷文吸引着,如被潮汐牵引的海水。

杨云天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些雷文之中。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碑灵的手指如何翻飞,那些雷文如何嵌套、如何融合、如何分化,那两口井如何从雷符中诞生。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如有人在他眼前重新演示了一遍。

但他知道,那不是碑灵在演示。

那是他自己在记起。

记起那些他做过、却忘记了的事。

那些雷文越聚越多,越缩越小。数十道二级雷文开始向中心坍缩,互相吞噬,互相融合,最终凝聚成一道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着混沌光华的雷符。

那雷符的气息,与这口井一模一样。

兽王终于动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然前倾,无数触须如同暴雨般向杨云天扑来。它不知道那枚雷符是什么,但它知道——那东西,与困住它的牢笼来自同一个地方。

它不能让它成形。

尘游子的剑也动了。那道积蓄已久的剑意再次化作一道白虹,横亘在杨云天与兽王之间。那些触须触及剑意的瞬间便寸寸断裂,灰黑色的雾气四处喷涌,却无法越过那道剑光分毫。

“老夫说过,”尘游子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一丝笑意,“还能出一剑。”

萦怀没有说话。她的影子已经无声无息地蔓延到兽王身下,化作无数道黑色的锁链,缠绕着它的身躯,缠绕着它的触须。那些锁链虽不够强,无法真正困住这头巨兽,但它们足够——拖住它几息。

杨云天不再理会那头挣扎的巨兽。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那枚雷符上,落在那些正在融合、正在分化的雷文上。

他记得碑灵是怎么做的。

双指并拢,同时点向雷符的两端。然后,如拨开一道无形的门帘,缓缓向左右两侧分开。

那枚雷符,会在指尖分开的刹那,复制出另一道一模一样的雷符。随即,雷光褪去,井口显现。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双指并拢,指尖触及那枚雷符的两端。

他能感觉到那雷符的脉动,如同心跳,如同呼吸。它在等待,等待被打开,等待被唤醒,等待完成它被创造出来的使命。

杨云天闭上眼。

然后,他向两侧,缓缓一分。

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这阻力非是此间世界所允许,或许是杨云天修为不够,即便按照碑灵所示创造出雷符,在这最后一刻,却遭到了天道的阻碍。

然而此刻,那些时间灰气却是矛头一转,向着那雷符涌入。它们与雷符似乎本就是同源,此刻没有遭到丝毫阻力,或是这些灰气本就拥有的属性,将这一漫长的过程,变得只有一瞬。

他继续分。一寸,两寸,三寸。那些雷文在指尖下发出刺耳的嘶鸣,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碎。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微微发颤,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就再也打不开了。

那雷符终于裂开了。

一道细细的缝隙出现在雷符中央,从杨云天的指尖向两侧蔓延。缝隙中透出的不是雷光,而是一种更幽深、更古老的光。

那似乎是黄泉的光。

是轮回的光。

是时间的光。

兽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颤抖,那些触须疯狂地抽打,试图挣脱尘游子的剑光和萦怀的锁链。但它越挣扎,那口井吸得越紧——那些灰气从井中喷涌而出,缠绕着它的身躯,将它往井口的方向拖拽。

它感觉到了。

那口井,正在打开。

不是被毁掉,不是被封印,而是被——打开得更彻底。彻底到足以把它吞回去,吞回它来的地方,吞回那个它无数年前诞生的黄泉河底。

杨云天看着那头挣扎的巨兽,看着它那双出现恐惧的眼睛。

他忽然再次想起方才那个念头——这头兽王的命运,和自己很像。

都被困在某个地方。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他和它又不一样。

它害怕回家。而他在找回家的路。

雷符此刻彻底裂开了。

那道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宽,从一道细线变成一道裂口,从一道裂口变成一扇门。那扇门后面,是翻涌的黄泉水,是无尽的幽暗,是千万年来沉积在此的无数魂息。

那扇门后面,是它来的地方。

兽王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它的身躯开始崩解,并非是被毁去,而是被那口井吸走。那些触须一根根没入井口,那些灰气一团团被吸入深渊。它那庞大的身躯在井口上方挣扎、扭曲、收缩,如一只被卷入漩涡的巨船。

尘游子收剑后退,萦怀同时收回影子。两人站在远处,看着那头不可一世的化神兽王,被一口小小的井,一点一点,吞没。

杨云天站在井边,看着那头巨兽在井口挣扎。

它的眼睛还在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恐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不解。

它不明白。它不明白这口井为什么要吞它,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打开它,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它只是本能地想要活着,想要留在这里,留在这个它待了千年的地方。

但这里,从来都不是它的家。

杨云天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那头兽王能听见:“回去吧。回你来的地方。”

兽王的眼睛猛地睁大。它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听懂。它的身躯在井口最后挣扎了一下,然后——

它松开了。

不是被吸走的,是它自己松开的。那些缠绕在井口的触须一根根收回,那些抵抗的灰气一团团散去。它不再挣扎,不再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杨云天,看着这个打开牢笼的人。

随即,它坠入了井中。

无声无息,如落叶归土,如江河入海。

它从井中来,回井中去。不是死亡,是归位。

井口的光芒渐渐收敛。那些灰气不再翻涌,那些漩涡不再旋转。海底恢复了宁静,只有那口小小的井,还在那里,散发着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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